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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三国-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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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郡守?”院子内的人似乎被这三个字刺激到了,蹬蹬就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吱呀声,院门打开了,走出了位在中年大汉。

    中年汉子身高约尺,颇为雄壮,似乎是常年日晒之故,肤色呈现出古铜之色。方正的脸型,两侧鬓连着胡须,乱糟糟的大片。

    中年汉子看见斐潜,愣了下,随后原本有些热切的目光冷漠了下来,“你就是上郡守?”

    斐潜拱了拱手,说道:“正是,请问这里可是马度辽的府上?”

    中年汉子沉默了小会儿,拱了拱手,说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度辽将军了……乡野之民,不知礼数,就不方便招待贵人了,抱歉,贵人们请回吧。”

    说完,便揖了礼,退回了小院之内,将门关,把斐潜等人挡在了门外!

    斐潜和黄贤良面面相觑,都有些傻了,这个是怎么回事?

第三三二章 有些事,记着是一种痛苦() 
隔着门扉听到在另外一面,那略带一些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斐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算怎么一回事情啊?

    见了面谈都不谈上两句,就咣当一声甩上门就走?

    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斐潜首先是压下了略微的不满,又将自己言行过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这就让斐潜感到更加的迷惑了。

    黄贤良方才在路上才蒙承了斐潜答应让其攥抄春秋左氏,当下见到斐潜和自己一干人竟然被甩了在院门之外,多少有些忍不住怒火,喝了一声:“我家主公慕名而来,竟遭此冷落,难道这就是马家待客之道?”

    院门门扉之后传来了闷哼一声,然后就陷入了一片静寂。

    斐潜想了想,扬声道:“此番来访,多有冒昧,若有打搅,还望包涵。”然后就示意将带来的雉悬挂在院门之侧,便带着黄贤良等人走了。

    汉代礼节是非常重要的,而雉是士族初见之礼。汉代的人认为,雉一旦被人包围之后,无法逃脱之时,既不会惧怕人的恐吓,也不会吃下诱饵,而是迅速的自杀,所以人很难抓到活的野雉,用雉作为见面礼,并非因为野雉的味道鲜美,而是借此表示彼此之间都是“守节遵义”的人。

    随着斐潜等人的远去,院子内外,陷入了一片沉寂,宛如这一片区域都已经全数死去了一般,一动不动。

    只有阵阵的微风,将那一只倒吊着的野雉的羽毛轻轻的吹拂着。

    或许是过了很久,又或许是只过了一小会儿,院门的吱呀呀的被缓缓的拉开了,中年汉子满脸的沉重之色,就像院门有千斤之重一般。

    中年汉子看到院外空无一人了,表情很是复杂,就像是终于扔掉了压在心间的那一块石头,又像是突然发现被自己扔出去的那一块石头其实是一块珍贵的玉石……

    中年汉子刚刚跨出院门,就察觉一侧时候有个什么东西,猛的一转头,就连脖子里的骨骼都发出了咯哒的一声,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那样的呆住了。

    许久许久,中年汉子才像是从冰雕一般的状态恢复过来,有些迟疑的缓缓伸出手,才刚刚的触摸到野雉的毛羽,就像被火红的烙铁烫到了一般,瞬间缩了回来,目光有些离散,神情也有些了恍惚……

    从院子内走出一个妇人,静悄悄的走到了汉子身旁,轻轻的握住了汉子那颤抖的手。

    良久之后,汉子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低下了头,看向了身旁的妇人,低声说道:“芸娘,把这个……扔了吧……”

    “大郎……”

    中年汉子往房屋内走的动作僵了一下,“……扔了!”

    芸娘看着像是逃走一样的汉子,也是叹息了一声,走到院子之外,将野雉解了下来,提在手中,回头看了看房屋,又低头看了看野雉……

    房门的布帘一掀,汉子迅速的扫了一眼,发现进来的芸娘双手空空的,方松了一口气。

    芸娘看了一眼汉子,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的到后厨去忙活了去了。

    房屋之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仿佛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芸娘做好了晚脯,端了上来。

    晚脯非常简单,两碗杂粥,一小碟盐渍萝卜。

    默默的进餐。

    默默的吃完。

    默默的洗漱。

    默默的歇息。

    郊外的夜晚非常的宁静,只有一只织虫不知趴在那一个缝隙当中,不知疲倦的在鸣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芸娘忽然轻声道:“大郎……还没睡吧?”

    中年汉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其实我知道你没忘记……也忘记不了……”

    中年汉子咬着牙,一声不吭,直挺挺的瞪着眼珠子,在夜色当中闪烁着难言的光芒。

    “……这五六年,你每日清晨都鸡鸣即起,不管是刮风下雨,就算是农忙之时,也从未间断……唉,我知道,你是忘不了的……”

    中年汉子最终开了口,哑着嗓门说道:“怎么可能会忘记?我是想忘记,可是……”

    是啊,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一年,上郡人家拖儿带老,失去了他们的家园,像丧家野狗一般,惶惶不可终日的往南而逃……

    那一月,在像蝗虫一般汹涌而来的羌胡匈奴面前,上郡的防线被捅的千疮百孔,处处都是狼烟四起……

    那一日,上郡最后一个县城被攻破,他只得护着上郡守带着残兵,从重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亡命而逃……

    那一夜,羌胡穷追不舍,他的那些战友,那些兄弟,跑不动了,逃不掉了,就一个个,一队队的自动的转身去拦截追兵,就只为了能给其他的人多争取一分一秒……

    怎么可能会忘记,那燃烧在城头的火,那惨遭胡人凌掠的家园!

    怎么可能会忘记,那流淌在上郡的血,那堆积如山至死都不能瞑目的头颅!

    怎么可能会忘记,还有那死在怀中的人,他的孩子,他那才刚刚年满十六,那马家唯一的香火!

    中年汉子爬起了床,仰头望天,天上的孤月一轮,凄凄寒寒。

    他曾经希望有那么一天,朝廷有传令兵奔驰到门前,高喝一声,令其归队,然后他就和当日的那些胞泽,驰骋着战马,杀回上郡!

    一旬过去了,一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可是在终究是无人前来……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已经在田间地头上忘却了如何排兵布阵,已经在镰刀锄头中忘却了刀枪棍棒,已经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期盼当中忘却了曾经戎马的荣耀,黯淡了心头的希望……

    就当他以为此生就将在此残老的时候,斐潜却突然出现了!

    当他奔出门的时候,多么希望是当年的老郡守,然后能看到的是一群熟悉的老面孔……

    可是,他一个都不认识。

    而且这个上郡守还如此的年轻。

    他迟疑了……

    芸娘默默的起了床,从屋子的角落里拖出一口大箱子,借着斜斜映照到屋子内的月光,将箱子打开,竟然哗啦啦的从箱子内拉出了两件札甲!

    札甲之上的铁片相互敲击,在寒冷的月光之下,散发着萧杀之气

第三三三章 春雨() 
♂!

    安邑的黎明是美丽的,或许是因为大河的关系,不管是近处的树,还是远处的山,都在一层薄雾之下,都蒙上了一层湿润,显得那么的生机勃勃。br /》    而斐潜现在却没有什么心情去欣赏这一份美丽。

    大概在清晨的时候,这一层湿润终于加强成为了雨滴,从天空中汇集了起来,开始一丝丝,一滴滴的往下落,很快的便湿润了干涸许久的土地,黄泥地上开裂的小口在雨水的灌溉之下,就像喝饱了一般,打了一个嗝,冒了些气泡,然后就消失了。

    黄土地喝饱了,自然就会拉稀,一窝窝烂泥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样一场雨水对于干涸已久的植物们来说,是期盼已久的好雨,但是对于斐潜来说,就不是一个很美妙的事情了。

    下雨,就没办法操练兵士了……

    不是斐潜有周扒皮的潜质,实在是无奈啊,要让新兵能形成战斗力,就必须要进行操练,就是在一项项的重复中形成本能,这样才能真到了战场之上的时候,在中层军官的命令之下能够形成本能的反应。

    这种本能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养成的,是要不断的重复,重复,一再的重复之下,才能够让这些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人在号令下做出正确的行动。

    而现在下雨,自然就中断了。

    斐潜还没有愚蠢到要在这种比较寒冷的春雨中命令兵士去站个队列什么的来体现自己的军纪的严肃性,在这种缺医少药的年代,一个小小的感冒就会演变成为大面积的伤寒,纵然有姜汤也不是万能的,谁能保证一碗,或是两三碗姜汤下去,全营的兵士就一个都不会感冒生病?

    这场雨也让斐潜搅乱卫家的计划落空了。

    下雨了,自然不能在屋外,院内攥抄书卷,但是卫家也不可能开放所有的房屋让众多的士子都进到屋内。

    所以,只是开放了书堂,备了二十张桌案,也就是说今天只有最先来的二十个士子才有资格抄书。

    先来后到,谁也无话可说,连趁乱起哄的机会都没有。

    要让那些游侠们混在人群中捣乱那是绝对是他们的本行,一点都不含糊,但是要让他们公然站出来到卫家面前正面硬怼,借给他们千万个豹子胆也不敢。

    最关键的是,估计卫家今后的开放多半就会以今天这个模式来了,二十个名额,不多,也不少,先来后到。

    然后这些寒门士子眼光都会集中到了这二十个名额上,至于能不能攥抄到《归藏》,呵呵,先要能搞到这二十个名额的其中之一再说其他吧……

    这能不能算是老天帮忙了卫家一次?

    贾衢有些失落,因为他给斐潜出的两个建议一个都没有落到实处,虽然两个建议都算是还不错。

    斐潜看些帐篷之外成串的雨线,听着噼里啪啦敲打在帐篷之上的雨滴的声音,说道:“梁道,你有没有见过苍鹰扑食?”

    贾衢认真的说道:“没有。我在书上看见,也见到鹰在天上飞,但是扑食真的没看到过……”

    咳咳……

    好吧,你赢了。

    斐潜转过头看着贾衢,说道:“苍鹰在空中盘旋,寻机扑杀,但并不是每次都一定能够抓住猎物……”

    贾衢眨了眨眼睛,有点明白斐潜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便向斐潜拱了拱手,说道:“谨受教。”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

    斐潜点了点头,然后转过来问黄成道:“叔业,你这边兵士操练进展如何?”

    “一切正常。不过……”黄成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就是,军中的屯长,军候不足……”

    这一个比较难办。

    汉代军中建制,最基础的单位为伍,即每五个人有一个伍长;两个伍为什,每十个人有一个什长;五什为队,每五十个人有一个队率;两个队为一屯,每一百人有一个屯长;两个屯为一个曲,每两百人有一个军侯。

    而屯长和军候两个级别刚好就处在承上启下的关键位置,但是问题是这种关键位置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充当的。

    一个好的伍长或许很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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