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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跑到了这里能收得住,前方是鲜卑,后方也是鲜卑,空间越来越小,骑兵跑起来的速度会越来越慢,这战还要怎么打?
於夫罗死死得盯着后方,在尘嚣之上当中见到斐潜帅旗丝毫未动,显然是要结阵对抗,并无退意,不由得击掌赞叹:“好!好一个斐中郎!”
见到了斐潜既不是盲目迎敌也不是胆寒退却,而是顽强的选择对抗,於夫罗提起的一颗心才算是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单于,要不要……派一些人回去援救?”
同样是草原上的苦寒汉子,南匈奴虽然一度失去了锐气,但是战胜了鲜卑右大当户之后,似乎又重新恢复了信心,加上现在南匈奴的人数比鲜卑这一部分分部兵力要多上千余,局面上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因此若是抽调一些人马回去也不是不行……
“回援?”
於夫罗看了看前方正在激烈的和鲜卑骑兵对战的南匈奴族人,略有一些犹豫。不是於夫罗对于斐潜有什么成见,而是於夫罗要衡量一下回援是不是值得……
“中郎,你……需要回援么?”
於夫罗紧紧皱着眉头,回首北望,喃喃自语道。
现在与斐潜已经算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了,如果不回援,万一斐潜中军防守不住,被鲜卑军攻陷,中央主帅陷落,虽然自己还是有战场上的优势,是有把握趁着后方鲜卑赶过来之前撤离,不过从此也就断了南匈奴重新崛起壮大的道路。
於夫罗眼神变幻不定,难以抉择。
於夫罗也是长年领军之人,深知兵卒之间的拼杀,凭借得就是血勇之气,如果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上了阵就是送给敌方屠杀的命!
回援不是不行,但是一旦回援,去的少了就跟用肉骨头打狗一样,没有什么效果,而去的多了,自己这里的战场肯定会收到很大的影响,说不得战斗的时间就会拖得更长,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族人会有更多的损伤。
各种念头在於夫罗的心头乱转。
斐潜是必须要援应的,中军主帅不能死!一死必然三军动摇,一败涂地,自己的王图也就成了泡影!
但是自己的族人好不容易逐渐开始压着鲜卑打,此时抽调了兵卒回去,此消彼长之下,鲜卑人一旦缓过气来,目前赢得的这一点优势也就付之东流了,到时候就算是胜利也只会是惨胜!
在还没有任何的依托之地之前,自己的族人死了一个可就是少一个,况且后面袭来的鲜卑军不会有所防备么?说不定正分出一部分兵力以逸待劳等着自己族人耗费马力狂奔回去营救斐潜呢!
这里离斐潜的中军近二十里,看得见黄尘如盘龙一般萦绕不去,但是却看不到斐潜中军的旗帜,也听不清楚究竟有没有求援的号角。
行军作战,也没有太复杂的联络信号。旗帜和金鼓,再加上胡人的号角,便是主要的通讯和号令手段,但是现在就算是派人到后方查看,一来一回也要耽误不少时间……
斐中郎,你究竟能不能守得住?
守到我这里击败鲜卑分军,彻底取胜的那一刻?
正在抉择不定的时候,於夫罗忽然看见从后方奔驰来了一队人马,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铁甲森森,气势汹汹,如同移动的堡垒一般的压了过来,阵列当中一杆张字战旗泼喇喇的在风中舒展,正是张济所带领的西凉铁骑!
“啊……哈哈,哈哈哈哈……”於夫罗忽然展颜大笑,再一次称赞道,“不愧是斐中郎!不愧是有胆有识的斐中郎!”
“看到没有!这就是斐中郎的意思!”
於夫罗将战刀抽到了手里,指着杀往马越方向的张济骑兵部队,向着周边的南匈奴族人吼道:“中郎是在嫌弃我们动作慢了!赤那的子孙们!难道刀子都生锈了,砍不动鲜卑狗的头了吗?长生天在上,我们匈人的荣耀要靠我们自己来取!儿郎们,别让汉人比下去了!”
“噢噢噢噢……”南匈奴族人在於夫罗的鼓舞之下,都大声的呼喝了起来,不少人甚至用拳头呯呯的敲击着胸膛。
於夫罗环视四周,战刀高高举起,一脸的杀气,“几十年前,鲜卑人就是我们匈人膝下的一条狗!现在,今天,赤那的儿郎们,用你手中的刀枪来告诉这些杂种狗们,草原还是匈人的!草原上的最勇猛的汉子还是我们的赤那的子孙!杀!向前!向前!举起你们的刀枪,儿郎们,跟着我杀光这群鲜卑狗!”
到了这个时刻,於夫罗也毫无保留的压上了自己最后的一只预备队。
奔驰途中,於夫罗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滚滚的黄尘,心中默默的念道:“斐潜,斐中郎!如果以后你都能像今天一般的果敢直进,毫不退缩,我於夫罗,就算是认你做狼王中的狼王又有何妨!前提是……你得要活下来!”
第八零九章 骑兵之间的争斗战()
第八一零章 重装骑兵的冲击力()
其实斐潜这一方面并州狼骑和西凉铁骑都还没有完全的成型,但是已经有了一些基础的苗头来了,募集的胡骑是纯粹的轻骑,只装备了皮甲和弓刀,因此作为超远距离的斥候,骚扰,阻断,追击是拿手的好戏,而并州狼骑因为有铁札甲,箭矢携带量也比胡骑要多,因此多半是担任掩护步军两翼,用弓弩,用长兵刃袭击和削弱对手,不断给对方放血,直至对手虚弱不堪的时候再给与致命的一击。
而西凉铁骑,走的就完全是重骑兵的路子了。
虽然现在西凉马比较缺乏,不能有足够的备马,因此斐潜也不敢太过于消耗战马的体力,给西凉战马配备铁甲,只能是还用皮甲做马具,但是就算是如此,当下的西凉铁骑仍是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重甲骑兵!
重甲骑兵的战术极其简单,就是冲撞,寻找到一丝缝隙,然后径直冲撞进去,就像是斧头劈砍木材,最开始的时候或许砍不开,要费一些气力,但是随着木材的裂口越拉越大,最后木材自己都会裂成两半。
马越带着并州狼骑,趁着鲜卑骑兵前一波刚刚冲过,后一波差一步赶到的时刻,扭转了马头,往鲜卑骑阵之内挤压进去!
马越其实用的介于长枪和马槊之间的武器,比一般的长枪要长,枪头扁平,也比一般红缨枪更长一些,但是枪杆却比马槊这种矛要短一些,要粗一些,可能也是独特的和马家的武艺配合的兵器。
鲜卑骑兵刚好上一队刚刚冲过,下一队才到,就直接撞上了马越。
马越长枪上下翻飞,和赵云的刺和扎不同,马越虽然也有这两个动作,但是更多的却是抽和划!长枪在乱阵当中,如同天矫龙舞,极具弹性的枪杆在鲜卑骑兵之间不断的弹跳,才刚刚撞上了一名倒霉的鲜卑骑士,就仿佛活物一般跳将起来,然后又恶狠狠的抽到了另外一边的鲜卑骑兵身上!
只要被马越长枪抽中,几乎就只有落马的下场!
贴近的鲜卑骑兵被抽打掉落之后,马越手一伸,单手握住长枪,舞动起来,宛如一条黑黝黝的蟒蛇一般,上下翻飞,锐利的枪头但凡割划过鲜卑的身躯,必然是带起一蓬蓬的血雾!
马越虽然纵马不停和鲜卑对冲,但是毕竟不是重装骑兵,胯下的战马也没有西凉马的那种狠劲,在两只马头对着头的时候和鲜卑骑兵的战马一样都会下意识的往外围偏转一点,这不是战马不勇敢,而是这么多年下来的习惯性动作。
轻骑,包括像并州骑兵这样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以快打慢,因此战马越往内圈走,便越没有空间,速度就会越慢,所以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双马交错都像外圈奔,保持速度然后兜一圈回来再接着厮杀。
马越腰腹用力,一边硬是扭过了战马的转向,使其向内圈挤压进去,一边抽出了环首刀,提在了马侧。越往内挤压,人便越多,长兵刃还不如短兵刃好用,马家长枪虽然长,但是也有自己的办法,就是枪刀齐用,只要是被长枪没扫倒的,又或是长枪攻击不便的,便是狠狠的一刀斩去!
马越一路冲过,就是无数的血光迸溅!
见到了马越在前方将鲜卑后面的一队死死顶住,鲜卑骑兵原本运转流畅的圆弧骑兵战阵出现了一丝停顿和缝隙,张济大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吼一声,骤然加速。近五百的西凉骑兵将长矛放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隆隆的便往鲜卑骑兵阵当中扎去!
虽然西凉铁骑人数并不多,但是比起轻骑来说,重装骑兵不管是在块头上还是在占据的空间上,都要大了许多,马蹄纷飞当中,展开阵列的西凉铁骑就像是烧的通红的铁刷子一样,就算是再硬的乌龟壳,都会刷下一层血肉!
在任何朝代,在任何时候,只要男人还是男人,只要人类血液当中还存有一点暴力的因素,当见到这重骑冲阵的壮丽场面,就会让不由自主的浑身战栗!
只不过,看到是自己这一方重骑兵,大多都会热血沸腾,而对于敌方而言,便只剩下了从心底迸发出来的恐惧……
马蹄声已经掩盖住了天地间一切的声音,比并州马大了一整圈的马蹄恶狠狠的敲击着地面,仿佛是整个大地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一排排平放的长矛反射着冰冷的寒光,骑手和战马都具备的厚甲仿佛吸纳了头顶上已经有一些无力的残阳所有的热度。
如同是一排排跃动着的巨大的钢铁潮流,伴随着大地的颤抖之声,马蹄的轰鸣之声,冲阵骑士的呐喊之声,形成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声音,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涌向面前的鲜卑圆阵的中心!
在这一刻,似乎所有一些都失去了色彩,只见西凉铁骑沿着马越挤压出来的通道,一头闯了进去,就像是一把黝黑的斧头,恶狠狠砸砍在了案板上的血肉当中,顿时喷溅其无数的鲜血、肉末和骨渣!
一名鲜卑骑兵见到西凉铁骑迎面冲来,下意识的就像拨马避开,但是战马的惯性怎么是说转便能转的动的,只能是眼睁睁的看见冰冷的长矛送到了眼前,顿时被扎中了胸膛,连惨叫一声都没有,在骨裂血喷当中头下脚上倒飞出去!
重骑冲阵,这冲阵长矛基本上都是一次性使用的,虚握在手中,当和敌骑一触就要松手,虽然不用骑手再加气力,但是战马巨大的冲力,就足够将对手直接掀翻!
西凉铁骑齐齐一声暴喝,虚架着长矛,顿时撞进了鲜卑阵中,数不清的鲜卑骑兵就在这一刻直接被这一轮的冲阵直接击飞,整个队形直接就是大乱!
西凉铁骑胯下战马,爆发力比起并州马强得不是一点半点,身躯高大,居高临下,又披挂着马铠,不管前面的鲜卑骑兵战马是横着的还是竖着的,便是仗着巨大动能,径直撞上去!一边跑还喷吐着白沫,恶狠狠的冲着两侧的鲜卑的战马张嘴虚咬!
马匹也是有头马的,鲜卑战马怎么有见过如此凶狠恶煞的同类,竟然比自己的头马都还要更加的强大凶悍,动物的本能就使得它们不管有没有沾着的还是碰着,都纷纷嘶鸣往着四下退缩排开,顿时和周围的战马都撞成一团挤在了一起,根本不管马背上的鲜卑骑兵怎样催促,就是不肯上前。
更不用说西凉铁骑厚重铠甲,锋利的战刀,砍又砍不动,被碰一下却几乎都是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