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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说西凉铁骑厚重铠甲,锋利的战刀,砍又砍不动,被碰一下却几乎都是血肉横飞跌落马下!
张济紧紧盯着鲜卑战阵当中的那杆旗帜,长枪舞动,一时间根本无人可当!
第八一一章 分秒必争战场动向()
奔往张济身后的鲜卑骑兵被马越死死缠住,其余的鲜卑骑兵要么正在和并州狼骑绞杀当中,要么在前冲回转,此时的鲜卑阵当中将帅旗帜之下,竟然只有不到百骑。
从高处向下望,就能看见一道道钢铁洪流涌入了鲜卑的骑兵军阵当中,就像是一根铁棒卡住了原本运作的齿轮,火花四溅当中就是人马在不停地倒地,西凉铁骑的每进一步,这鲜卑骑兵形成的阵势就消融一分!
这一道道钢铁洪流不可阻挡的向前猛进,留在他们身后的只有一片血肉狼藉!在这短短一瞬之间,不知道有多少鲜卑骑兵,就这样落于马蹄之下,淹没在这洪流当中……
鲜卑领队的仟骑长见势头不对,见到西凉铁骑如此凶残,虽然心中也有几分害怕,但是却不能退却,哇呀呀的怪叫几声给自己涨了几分的勇气,便带着手下百余亲卫迎面向张济冲撞而来!
张济的眼中已经是只剩下了一片的血红!
原本他跟着牛辅,只是浑浑噩噩的听命行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干些什么,但是在斐潜伸出的那一双手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还是一个人,而不只是一把刀,一杆枪!
现在,斐中郎那边还有危机未能解除,还等着他杀回去!
而挡在前面,阻碍着张济回去的,就是眼前这个该死的鲜卑仟骑长!
该死的!
鲜卑狗!
那就快点去死吧!
张济一声怒吼,右手持枪,左手从背后抄出一只小铁戟,对着迎面冲来的鲜卑仟骑长猛的投掷而出!
张济身边的亲卫就连片刻思索都没有,本能的也跟着张济一同摸出了小铁戟,投向了冲来的鲜卑仟骑长!
鲜卑仟骑长脸见乌泱泱带着尖啸飞来一片小铁戟,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一面高声叫喊着护卫保护,一面将战刀疯狂的舞成一片,去磕打迎面飞来的小铁戟,但是鲜卑骑兵为了行动的方便,装备的都是小圆骑盾,护得了上面护不住下面,保得住人却保不住马,“当当当当”连续磕飞了几柄小铁戟之后,就听见胯下的战马一声哀嚎,马脖子上被一柄小铁戟深深斩入!
鲜卑仟骑长战马腿脚一软,顿时将其从马背上掀了下来,还没等他完全爬起来,张济的长枪已经到了近前!
鲜卑仟骑长生死关头,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气力,跃将起来双手齐抓,死死的攥住了张济的枪头,任锋利的枪刃将双手划得鲜血横流,双腿也顺着张济枪势头在地上划出了两道长长的痕迹,竟然硬是没有让张济的枪刃刺进自己的身躯!
仟骑长的护卫也奋不顾身的直撞上来,纷纷来抢仟骑长,甚至有的在马背上直接腾空而起,朝着张济一刀砍去。
张济根本不顾空中越来的那个鲜卑骑兵,睁大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仟骑长,手腕一扭,整杆长枪立刻旋转起来,仟骑长手掌顿时被绞得血肉模糊,手指头也断裂了好几根,再也捏拿不住……
张济暴喝一声,将长枪一送,顿时就扎进了仟骑长的胸膛!
眼见张济长枪已经来不及回防,而空中扑来的鲜卑骑兵也砍到了,张济身侧的一名亲卫忽然长身而起,斜斜的扑向了空中的鲜卑骑兵!两个人在空中撞在了一起,旋即就滚落在马蹄之下,消失在激扬的黄尘当中……
鲜卑仟骑长像狼一样恶狠狠的盯着张济的眼神,随着鲜血迸飞,也逐渐暗淡了下去,伴随着仟骑长最后念叨了一句什么,两只搭在长枪上的残缺不堪的手掌也低垂下来,头一歪,死了。
张济怒喝一声,奋力一挑,就在鲜卑的战阵中间,将串在长枪之上的仟骑长高高挑起!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关注着这里的鲜卑骑兵都呆住了……
阵型垮了。
统领死了。
我们……
败了……
一瞬之间,鲜卑人无所适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马越高声吼道:“投降!不降者,即死!”
若是按照情感上来说,马越恨不得讲这些该死的鲜卑人杀个干净,一个不留,但是理智告诉他,在这些丧失了斗志的鲜卑骑兵身上再多花一点时间,就等于斐潜斐中郎那边多一份的危险,所以就算是心中愤懑,依旧咬着牙下令让鲜卑人投降而不是继续追杀……
在外围的鲜卑骑兵慌乱的逃离了,而在内圈跑不出去的鲜卑骑兵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一样,颓废的从马上滚落,抱头跪在地上。
马越招呼留下五百并州骑兵再加上五百的招募胡骑来收拢看押鲜卑降兵,便和张济并在一起,调转了马头,马不停蹄的赶往另外一侧属于南匈奴於夫罗的战场……
马越看着在北面烟尘漫天的斐潜中军位置,喃喃的念叨着:“再有半个时辰!再有半个时辰!中郎!可是一定要撑住啊!”
而此时的斐潜,心中已经没有了底数……
原先在斐潜料想之下,别说撑半个时辰了,在车阵保护之下,鲜卑骑兵就算是冲上半天也不见得能冲的进来,但是斐潜在仓促之下漏算了一点,骑兵的弓矢和步卒的是有差别的。
为了行动的方便,骑弓比起步弓来说,相对较为短一些,弓梢也会短一点,因此在力道和射程上就比步弓稍差一些。
但是现在就是因为这样的差一点点,导致对于大漠袭来的这一部分鲜卑兵杀伤力略有不足,使得这些鲜卑骑兵没有承受足够的打击,就冲击到了车阵之前……
箭矢如雨,交错而过。
现在斐潜车阵外围的兵卒已经没有办法开弓射箭了,而是要不停的和冲撞攀爬的鲜卑兵缠斗在一起。
十几名兵卒被羽箭射中,有的当场气绝,有的则是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后面的兵卒连忙抢前一步,占据了这些被射中的兵卒原本的位置,因为如果他们不顶上来,这个位置就立刻会被鲜卑人占去。
前线的军侯、曲长大声的吼叫,一边指挥着兵卒,一边对着那些倒地的伤兵吼道:“快!快!还能动的就往里爬!”
至于爬不动的兵卒,谁也顾不上了,敌我双方交错缠斗,谁还会顾得看一眼脚底下踩到的倒是是一个活人还是一具尸首啊……
第八一二章 将对帅(一)()
这个带着三色旗帜的汉人,怎么会刚好就来这里,还是摆明了一副要针对这阴山而来?汉人当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汉人这几年难道不是都在忙着找自己人的刺,没有心思管边疆了么?
当独孤还使匈奴一部的时候,就曾经多次阅读当年冒顿单于的残留记载,每当读到冒顿单于统帅四十万的联军在白登山下围困汉朝开国皇帝长达七天七夜的事迹,总是长吁短叹,一方面为了冒顿单于当年宏伟的战争指挥所佩服,一方面也是惋惜,四十万大军啊,为何围攻一个白登山就没有能够攻陷呢?
若是当年冒顿单于能够将汉代开国皇帝绞杀在白登山,恐怕这天下早就是换了颜色了吧?自己的祖辈也不用皈依什么鲜卑人了……
当年冒顿单于不愧是天纵奇才,要知道可是指挥着四十万联军啊,大漠深处金鼓牛角都不通,要刚刚好在汉军抵达白登山的时候将其团团围住,这种难度又怎么是自己现在仅仅指挥万余兵力能相提并论的呢?
不过现在,自己也算是稍微有一点点的效仿先辈了吧……
独孤余欢翻身下马,搂过一匹中箭流血不止的战马的脖子,贴在其伤口上狠命的吸吮了几口,浓重腥臭的马血咕咚咚几口下肚,才觉得如同火烧一样的咽喉和肺部稍微清凉了一些。
独孤余欢将濒死战马的脖子往身边的护卫一推,也不用他号令,几个护卫自动的就贴上去,一人几口鲜血下肚,顿时都精神了不少。
这个汉人还当真有些运气,独孤余欢进了沙漠,虽然只是擦着沙漠的边缘四五十里,并没有深入中心,但是原本路途当中的那个绿洲消失不见了,使得独孤余欢他们不得不苦苦熬到现在……
独孤余欢看着前方的车阵,抓过一个仟骑长,命令他带着人立刻从另外一个方向进行猛攻,然后裂开了血淋淋的大嘴,招呼着护卫,“全部下马!给我瞄准了射!”
胡人不仅仅是马弓,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下马成为步弓,而且这个时候,这些胡人的弓箭会更加的危险和刁钻……
独孤余欢的护卫本身就是部落内武勇的佼佼者,现在几口鲜血下肚,多少恢复了一些元气,听到了统帅的号令,几乎是立刻找准了方位,张弓撘箭寻找自己的目标。
车阵当中一汉军才刚刚斩杀了从辎重车上攀爬过来的鲜卑兵,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只箭矢射中了面门,哼都没有哼一声便仰天而倒。
接二连三的箭矢如同毒蛇一般的袭来,顿时在车阵外围啃出一块小缺口,鲜卑人一阵欢呼,涌了上去。
一名军侯看见车阵之外弯弓撘箭的那些鲜卑人,一声号令之下,内圈的汉军便抛射出一批箭雨,那一些鲜卑人慌忙翻滚逃窜,但是这么近距离的射击,要躲开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顿时就有几人被从天而降的箭矢钉在了地上。
鲜卑人悍不畏死,战马已经冲不太动了,就翻身下马,踩踏着车阵前的人尸和马尸,往辎重车上攀爬,而汉军仗着甲胄防护,拼着挨上一刀也要砍死一个,一时之间,双方围绕着辎重车往复搏杀,拉锯不定。
双方就在死伤中互换着,战场之上不时的听见各种声响,有箭矢入肉的声音,也有抑制不住的声声惨叫,双方都在用人命换着时间,只不过鲜卑是希望这搏杀的时间早一点结束,而汉军则是希望拖得更长……
在车阵中心的斐潜身边,除了那些重甲护卫之外,就已经是满满当当都是伤兵,一个个倒在哪里,血流不止,几名老兵来来去去正在帮着这些伤兵大概收拾一下伤势,但是还是有很多伤兵根本已经抢救不回来了,只剩下几口残气,死死的盯着斐潜,死死的盯着头顶上的那杆三色战旗。
鲜卑人的骨箭,虽然不能破甲,但是一旦射中了裸露在外的血肉,却极易断在体内,就算是拔了箭杆,但是留在血肉内的异物却阻挡着伤口的血液凝固,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不断的流血,直至将体内的血流尽……
众多的兵卒不断的补充着外围的损失,使得倒在地上的兵卒越来越多,在中间站立的越来越少,簇拥着斐潜的那些重甲护卫的身形也逐渐的显现了出来。
忽然之间,斐潜身前侧面的一名护卫闷哼了一声,没有甲胄覆盖的小腿被一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流矢狠狠的扎中,顿时血涌如注身形不稳,整个人一晃,半跪在地,露出了身后的斐潜。
这名护卫差不多就在斐潜的前侧一点的方向上,他一跪倒,斐潜视野顿时敞开了一片!顿时已经清清楚楚的看见,在车阵周围的汉军已经被鲜卑兵卒逐渐的向着内圈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