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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众人,纷纷和莫语一起夸奖起陈原来。
孟和越听心里越发别扭,推开人群道:“让开一下,我要见见这神医。”
围观众人,哪个不认识孟和,纷纷让出道路,看着脸色阴冷的孟和快步走进去。
“这孟神医只怕是要找麻烦吧?”
“找什么麻烦,他自己不会治病,难道还不许别人救治吗?”
“哪里,以前这孟神医就说过,他看不好的病,谁看好的话,可是给万钱的。”
“那这小子不是发了吗?”
“哪里啊,这不刚开好方,还要抓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好呢?”
众人议论声中,孟和已经来到陈原面前,阴沉着脸,手指点指陈原道:“是你刚才说能治莫泽的病吗?”
陈原看了孟和一眼,不知道他来什么意思,淡淡地道:“是又如何?”
孟和看了陈原平静的态度,愈发厌恶,转念一想,何必跟他在药上纠缠,一旁众人又听不懂。这黑山贼也好,黄巾贼也罢,都是认不得几个字之人。
这人如此年轻,想必也认不得几个字。他这药方,估计也是跟黄巾贼那些画符的药方差不多。骗的了一会,只怕等下就会露馅。
我现在就揭穿你,让你好看。
孟和打定主意,微微一笑道:“年轻人,我像你这么大还天天在家里抄方子呢。我就不论你抄过药方没有。我就问你可认识字吗?”
说完,孟和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似乎一下子就能揭穿陈原的阴谋似的。
陈原冷哼一声道:“我怕你读书还没我多。”
“我读书还没你多?”孟和狐疑地看着陈原,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孟和点指真陈原,高声冲周围众人喊道:“这小子说他读书比我还多,哈哈哈哈。”
孟和笑着,一旁众人也一起笑起来。
“竟然说孟医匠没他读书多,真是猖狂啊。”
“在莫家堡除了莫堡主,谁敢说比孟神医读书多?那是从小就读书的人啊。”
“陈原这小子恐怕是天生的文曲星下凡吧?哈哈!”
莫语一跺脚,叹口气道:“陈原,这是你自找的。”
老古连连摇头,陈原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连放狂言呢。
就在刚才,不少人还不满孟和,向着陈原。想他年纪轻轻,就被发配到边郡从军。并且,这陈原又有一番好心,看孟和不管莫泽,随即主动说出自己的方子,让莫三去医治。不管效果如何,大家都是知道,这陈原的确一番好心。
可刚才,陈原居然敢说他必孟医匠读书还多,很多人就不爽了。读书岂是你这样的人能会的,那是非富即贵的大家族里才有的。
你个陈原,头上短发,一看就是穷人出身,大户人家怎么可能会在此从军,而且还被施以“髡型”。居然敢说自己读书超过孟医匠,真是自不量力。
“好,你等着。”说着话,孟医匠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孟和气呼呼的走开,莫语在旁边轻声道:“莫家堡最看重读书人。莫幽堡主年轻时候就曾在太原读书,和当今雁门郡太守王泽还是同窗旧友。”
莫语讲完,长叹一口气。他现在有些后悔了,那想到他只想让莫三下台,哪想到陈原居然如此妄为。可现在也没办法,只能静等结果了。
“等下你就服个软,莫堡主读书人,最是宅心仁厚。你说你一番好心,他们定不会为难你。千万不可说,自己读书比他们还多之话。那是谁都不会信的。”
陈原拍拍莫语肩膀,谢过他的好意。
10分钟时间左右,孟和在前,一边走,一边朝着陈原的方向指指点点。
在他身后,一群人过来,男女老少都有,只是衣服明显不同,基本都是羊皮大衣,或者牛皮大衣,脚踩皮靴,不少人手里捧着书简,气势汹汹朝着陈原过来。
最中间有两人,一个45岁上下,身材高大,白净面皮,双目柔和,三缕须髯,身穿黑狐裘大衣,步履稳重,不疾不徐,另一个,35岁上下,中等身材,身披羊皮袍子,面庞清瘦,古铜色面庞,八字胡须,眼睛炯炯有神,正往陈原这边瞭望,带着一股精壮的气息。
莫语一指那45岁上下那人悄声道:“那就是莫堡主。旁边那个年轻人是王太守的家仆王贵。”
孟和昂首向前,气势汹汹,直到陈原3尺左右距离,才停止脚步,指了陈原一下,然后回身施礼道:“莫堡主,这正是那方才说读书超过莫家堡的狂徒陈原。”
不少人注意到,孟和已经换了概念,将陈原所说读书比他多,换作比莫家堡人读书多。
这一下子得罪人可是不少。
陈原自然也不傻,他自忖读书多,可也不能胡乱得罪人。
陈原立马昂首向前,眼盯着孟和高声道:“我只是比你孟和读书多。”
“放肆,无礼,哪个让你说话了?”孟和回首点指陈原,怒气再次升腾。
王贵朝前几步,看看陈原道:“你是否曾言自己读不少书?”
陈原看王安面色严肃,可也不胡乱纠缠,立刻点头道:“我的确读过不少书。”
“来吧,有你后悔的时候。”孟和一指身后那些人抱着的书简,挑衅道。
第6章 读书()
书简之多,足有二三十捆。
因为读书没办法比较,只有看这些书是否认识,才能比较下一步。
没想到陈原淡淡扫了一眼,轻声哼一声道:“就这么多书吗?还不够我三天看的。”
这话一出口,孟和一脸兴奋道:“莫堡主,陈原就是这样的狂徒。”
莫幽脸色阴沉,一语不发。王贵平静地看着陈原,他知道这小子得罪人得罪大了,在这莫家堡根本不将莫家堡放眼里的气势。更何况,他还只是莫家堡捉拿来的“逃兵”,未来的莫家部曲,几乎是未来的一个奴仆一样的人,却如此放肆,他是从未见过。
其实就陈原的实际情况来看,这些书,不要说3天,一天也不用啊。
他本爱读书,看的多了,自有一套自己的办法,看的算是极快的。
莫语和身旁一众押解陈原的兄弟彻底死心,陈原这小子,无可救药。
不知道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谁的地盘上,居然敢如此放肆,他们都从未见过。
“竖子,你这本书先能念出来再说。”那些抱着书简的人群中,有人跑过来,递给陈原一卷书简道。
陈原接过书简一看,正是史记李牧传的部分,自己又看过几遍,随即拿在手中,朗声念道:
“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射骑,谨烽火,多间谍,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谨,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以李牧为怯,虽赵边兵亦以为吾将怯。赵王让李牧,李牧如故。赵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将”
陈原吐字清晰,句读准确,在场众人,立马得知,陈原果然是读过书的。
不过,莫家书简多,又一本送过来,陈原抓起来,稍微看一眼念道:
“匈奴,其先夏后氏之苗裔,曰淳维。唐、虞以上有山戎、猃允、薰粥,居于北边,随草畜牧而转移”
又是毫无障碍的读出来,莫幽脸色更加阴沉,犹如裹了一层霜一般。
连着又是几个书简,陈原都是毫无障碍的读出来,似乎他天天读一般熟悉。
王贵看莫幽脸色铁青,立马走到莫幽身旁,轻声说了些话,莫幽脸色立马一扫浮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了看王贵。
这时,莫幽亲自去看书简,挑出一卷,让人给陈原带过去。
陈原打开一看,这书简大概翻看的次数过多,不少字根本看不出,有些只有几个字连在一起的。
“兵者国之”,“存亡之道”,“二曰”,“去”,就是这样残存的一些字,有的连着,有的就孤零零一两个字。中间不少都被磨的没了印记,只余黑油油的竹简。
陈原知道,这不是让读书,这是考试了。
陈原细细想来,刚才看的竹简,都是十分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想来是主人经常看的。
而他读过来的,李牧传,李广传,匈奴传等等都是和此地边郡有关战事的,想来主人对这方面极其上心。
想来这本也跟此有关,这是跟军事有关之书。
陈原脑子一想,再看看那些残存的字体,孙子兵法第一篇的内容,一下子浮现在他脑海里。
就在陈原拿着书简一犹豫,孟和跳了过来,一脸坏笑道:“读啊,你倒是接着读啊?”
陈原将书简卷起来,放在手中,晃了一下,作势要打孟和。
那孟和连忙跑开,陈原则手拿书简,迈着方步,摇头晃脑,开始背诵起来。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顿时,在场所有人全部呆在那里,傻傻的看着陈原的背诵。
背诵完毕,陈原将书简交还过去,然后慢悠悠踱步回来。
莫语激动不已,上前一把紧紧抓住陈原,连声道兄弟你真厉害。
他原以为陈原肯定不识字,更不能读书。结果却是陈原视这些书简为常物,随便抓起一本就能读,态度自然,丝毫没有为难之意。
到最后,更是稍微看一眼,直接背出来。这是何等的厉害。
一览十行,然后又是过目不忘。他当然不知道,这书简里根本很多字都没有,陈原只能靠背。
他眼中,陈原绝对是他没见过的奇才。
老古傻傻的站在那里,上下仔细打量陈原:“这还是陈原吗?难道他以前是装的?”
不光是莫语老古,一旁围观者,议论声再次响起。
“这陈原也太厉害了吧,看一眼,就能背下来。看来他的确不是吹牛,这是这等人我们以前从未见识过。厉害,厉害,过瘾,过瘾。”
“只是孟和怎么也想不到吧,哈哈,哈哈。”
“这下孟和以后还怎么自称读书多,连个娃娃就比他强太多。”
议论声中,夹杂着羡慕的眼神,投向正昂首而站的陈原。
原本都以为这小子就是吹牛,结果他真的做到了,实在是超出人的想象。
莫幽带着王贵一起走到陈原面前,莫幽长揖至地道:“陈先生,是鄙人怠慢了,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陈原也是一愣,他刚刚展示完自己的特长。
本想让孟和难堪,可莫幽这一大礼,自己却不能不表示,连忙也是长揖至地还礼道:“是小子莽撞。”
孟和看莫幽如此行礼,还有一旁的王贵一直笑语盈盈的看着陈原,心里越发酸涩。
一旁围观之莫家堡乡亲,无不大惊失色,他们堡主居然如此对一刚来的“逃兵”行此大礼,以后这小子必然前途无量。
就连莫语心中暗自惊叹,以后可不可小觑了陈原。
老古更是激动的泪都流出来,刚才的担心,全部转化为幸福的泪水,他一边看着陈原,一边不断擦拭自己的眼泪。
莫幽看陈原虽是刚抓来的逃兵,却知书达礼,自是大吃一惊,想起刚刚孟和去叫的时候所说的,这陈原居然还给莫泽开了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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