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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声着想,太太随时都会要了她们的命!
婆子与官兵们又对峙起来,吵嚷个没完,那军官气得头痛,想想进来已经这么久了,再不动手,只怕还没找到目标,就要惊动前面的人了,一狠心,便命士兵们将那些婆子拖开,硬闯进去。
当他们还在争吵时,春瑛已艰难地踩着树节,翻过了墙头。借着树荫的遮挡,以及婆子们的纠缠,那些官兵们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她小心地往下看了看,找准一处草长得厚些的地面,便咬牙一跳,顺着惯性翻了个跟头,安全着陆了。
她心中一喜,眼见着那些官兵准备进园了,忙撒腿就跑,迅速钻进了竹林。拜她今天换上了青绿色的衣服所赐,她的身影很快就跟林中的翠色融为一体。
一跑到竹梦山居附近,三清便映入了她的眼帘。他正攀着一杆竹向园门方向张望,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见春瑛跑了过来,更是惊讶了。
“快走!有人来抓你们!”春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完话,也不停脚,便直往屋内跑。三清愣了愣,立刻用比她更快的速度冲进屋内向周念报告。
春瑛踩进屋的时候,周念已经着手收拾东西了。她忙道:“来不及了,他们已经进了园子,而且知道你在这里!快走呀!趁他们还没封住另一个门!”
周念摇摇头,把自己近日所写的手稿全都丢进一个大木盒里,又从抽屉里拿出装了私印的小盒塞进去,抱起木盒就往屋后走,又回头叫春瑛:“你也快来,别让他们看见你!”
春瑛一愣,忽然想到,自己身上还穿着接圣旨时用的丫环服,要是被那些人看到了,不就知道是自己报的信吗?忙跟上了周念。三清殿后。
他们快步走出屋子,在竹林里一绕,便来到了山脚下。春瑛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难道不是该往走口的方向去吗?怎么反而上山了呢?山上她去过几回了,只有一间竹舍,屋子不大,虽有几个房间,却是没法藏人的,万一被人堵住,可是没处跑啊?她忙开口:“念哥儿……”
“嘘!”周念回头竖起食指,然后春瑛便听到有大队人马的脚步声往竹林方向来了,心中大惊。周念低低地道:“快跟我来,别出声!”便继续往山上走。春瑛半信半疑地跟在后面。
山上树木繁密,一路小道石阶旁,还因长久无人整理而长出了高高的野草。他们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向上走,避免让山下的人看见。不一会儿,便到了山顶。这里只有一座翠山小筑,俱是竹子建成,前后小小巧巧三间屋子,倒开了五六扇窗。春瑛前些天才打扫过里面,但还未安放器具,也没糊窗纱,实在想不明白这通通透透的房子如何藏人,就算是密室,也要有地方可建呀?
周念却出乎意料地没走上竹舍前的台阶,反而绕到旁边的山壁前,不知在旁边捣鼓了什么东西,旁边的一块巨大的山石居然往旁边滑开来,露出了一条巴掌宽的缝。
周念看向三清,后者便走过去,抱住那块山石往旁边用力一推,让缝隙变得更宽些。周念迅速将木盒推进里面,又挤了进去,三清回手拉了春瑛一把,她忙跟着挤进去了,接着三清又在外头搬回山石,让其恢复了原样。
春瑛进去后,眼前先是一黑,过了一会儿,才看清了里面的景象。那是一个山洞,约有她在浣花轩的房间的一半大小,大概是从山腹中开凿出来的,沿着简陋的石阶往下,地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四周的山壁凹凸不平,有几条细细的裂缝,让光透了进来,隐约可以看见山壁上的青苔和山石间的杂草。
她小心地走下石阶,张望四周:“这里是……”
“暂时藏身之地罢了。”周念找了块平整些的地面,把木盒摆放在身边,提起衣襟,盘腿坐下,叹道:“我自听三清报说有人在暗中探查,便打算暂时找地方避一避,已经将屋子收拾过了,没想到来人比我更快,东西都来不及藏起来。只希望侯爷和攸哥儿能随机应变吧。”
春瑛坐到一块大些的石头上,觉得有些硌人,便索性拨干净一小片碎石,掏出帕子垫着,坐了上去,然后问:“为什么那些人要来抓你呢?那个梁太师怎么会这么大胆?随便就使唤官兵来抓人?还有没有王法呀?!”虽然说古代的达官贵人眼里未必有王法,但对着另一个达官贵人使这种手段,她还真想不到。
周念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我本不该在这个地方才对……”
“咦?”春瑛猛然抬头,“什么意思?”
“嘘!他们来了!别出声!”
外头果然传来脚步声和兵器相撞的声音,春瑛连忙屏住气息,静听外面的动静。
头顶上传来许多人重重踏在竹舍地板上的声音,然后便是刚才那个军官的呼喝声:“给我搜清楚了!人一定还在!”接着那个穿灰蓝色衣服的男子道:“官爷,我先前看得清楚,那人就在屋里!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跑不远的!”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抓到了抓到了!”“快捆上!”“走!快走呀!”军官高声道:“快把人押过来!”声音里都充满了欢喜。
春瑛心中一惊,难道他们抓住了三清?她猛然站起身,望向周念,后者则迅速走向一条缝隙前,顷耳细听。春瑛忙学他那样把耳朵凑了过去。
那军官气急败坏地道:“你们抓的是什么人?!这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你!还不快交待,那个姓周的官奴藏在什么地方了?!”
一片沉默。
军官怒了,破空气传来,然后便是鞭子打到肉体上的声音。春瑛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又急又怒。
“住手!”侯爷的呵斥声传来,接着便是三少爷李攸的声音:“你们要对我的小厮做什么?!你们闯进我们家为非作歹,是要造反吗?!”
这时,外头传来刀剑掉落地面的声音,那军官冷冷地道:“小侯爷,莫捣乱,你家私藏官奴,欺君妄上,还是趁早招供了,皇上还会念在你家靖王妃娘娘的份上,从轻发落。不然……”
“放肆!”侯爷发火了,“你是什么东西?!是哪个营的人?!带着几个兵就敢假传圣旨,闯进我家内院,又无中生有编造罪名!怎么?你是意欲陷害忠臣了?!梁太师,你来得正好,我倒要问个清楚,你带这些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接着传来了老人呵呵笑的声音:“李侯莫恼,李侯莫恼,我这也是为皇上分忧呀?最近为着叶万山的案子,皇上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我记得那叶家还有一个外甥,兴许知道些内情。我听说他就住在尊府上,就特地带人来请。请着了人,马上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想必也会龙颜大悦?”
侯爷冷笑:“请人?太师真会说笑,你若是真心要请,不妨到山东去,人还在那里干苦活呢!平白无故闯进我家来,命人把屋子捅出几百个洞来,是为什么?!”
周念忽然心中一动,飞快扯着春瑛往后退。春瑛还未反应过来,一个锋利的枪头已经从山缝处插了进来,正正落在她面前十公分处。
第七十八章 总算有惊无险
春瑛几乎以为他们暴露了,心跳差点停止,但接下来,从其他几个缝隙捅进来的枪头与刀刃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些枪与刀捅了几下,又换了别的缝捅,金属与山石摩擦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侯爷先是一惊,见那些刀枪都没捅到什么异物,才怒极反笑:“真叫人大开眼界!太师带的人,不光捅我家屋子,还连花园的山都不放过了,敢情你们想找的人变成了我家的山,捅一捅就会叫出声来?!”
太师沉着脸看众士兵们的动作,再抬头看那已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竹舍,挤出一脸笑来:“李侯说笑了,要知道贵府可是风光了几百年了,我常听说那些年代悠久的人家总爱在家里修点密道啊密室啊什么的,特别是在假山或卧室里,要紧的财物和文书都放在里头……当然,这都是外头的风言风语,只不过我瞧着这山颇为有趣,才有了这个想头。李侯可莫要误会呀!我也是一心为了皇上分忧!”
“哈哈哈——”侯爷嘲讽地大笑几声,“我们侯府历来都忠于皇上,那些专门用来存放机密的见不得人的什么密道密室……是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建的!不过……太师似乎很熟悉啊?莫非太师也在家里建有这种东西?对了!我听说太师府上的花园也有一大片假山,还是特意千里迢迢运来的太湖石,美轮美奂啊……想必其中也有些不可言说的奥妙?”
“哈哈。”梁太师干笑两声,“李侯真会说笑……”
“谁在说笑?!”侯爷忽然沉下脸,打断了他的话,“照太师的说法,你们在这里搜不到人,就要把刀枪捅到我的卧室里去了?!哼……若我真让你这么做了,明儿也没脸出去见人了!祖宗父母在泉下也会扰得我不得安宁!”他转向那军官,冷冷地道:“搜完了吗?!搜完了就带着你的兵给我滚!留下你的名号,明儿我倒要请教请教你的上峰,问他是怎么管教手下的!”
那军官轻蔑地笑笑,朝士兵做了个手势:“弄几个火把来!我就不信,他能逃到哪里去!”
侯爷脸色都黑了,这时候,李攸上前一步,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他便冷笑着说:“原来如此……太师,这是你的侄儿?我听说他只是在兵部领了个闲职,倒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当上了将军?还跑到我府里来放火了?真够威风的啊!”
“呵呵呵……”梁太师抚着胡子,神色间却有些勉强,“杉儿年轻气盛,难免在礼数上疏忽些,倒叫李侯见笑了。”他瞥了侄儿一眼,暗示他不要做得太过分。但梁杉却犹犹豫豫地,似乎不大想听从,踱步到梁太师身边,压低了声音耳语道:“伯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若搜不出人来,我们可没法对人交待!探子已确定我们来之前,人就在山下的屋里,方才守在另一个门处的探子也报说他没出去,除了这座山,他没别处可躲了!”梁太师沉吟不语。
侯爷却有些心急,既然找不到周念,人一定是躲进山腹的密室去了。那原是早年间一位祖上挖了用来收藏财物的密处,后来另行觅到一处更好的地点,便将其荒废了,他将那里告诉周念,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却不知道躲在那里是否会有不妥,会不会闷着人,更担心如果梁杉真叫人放火,会不会将周念逼出来,他必须想办法将这些人尽快赶走!
他瞥向身后跟来的另一名军官,忽然有了主意:“澹台将军……若我没有记错,你的职责似乎是拱卫京师,守护皇室……没想到你居然成了梁太师的私人,他一声令下,你就丢下皇上的信任,带兵到我府里来放火杀人了?”
那军官原本脸色就有些不好看,闻言更是肃然:“李侯莫要诳言,末将只是奉命护送钦差前来宣旨,何曾有杀人放火?”他瞥了梁杉一眼:“小梁大人补了军职,末将事先并不知情,更不明白他为何带人前来……不过小梁大人也并未杀人。”
侯爷冷笑一声:“若不是我家的仆妇胆小,你当他不会杀么?澹台将军且看罢!我家并无他要找的人,他却偏要搜,在此处搜不到,就要闯进各院惊扰内眷,若遇到个高矮胖瘦都合意的男子,哪怕是我的子侄,他也会硬抓了来说是犯人,然后告我一个窝藏之罪,说不定还会声称那人是反贼!不等皇上知道,就以反贼要逃跑的名义灭了口,这下可死无对证了,我全家上下更是落了个伙同谋逆之罪!我就不明白了,太师进门时,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