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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王也是动容无比,上前拉我起身,欣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殷祁心疼的拿出手巾为我拭泪,我这才止住眼泪。
南阳王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才道:“芷萱,这两年你的遭遇殷祁的来信都大致讲明了,你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我看向南阳王严肃的神情,只是淡笑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那个人还是我最敬最爱的父皇,难道我能去找他报仇吗?”
南阳王长叹一声,复又道:“也好,人总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仇恨中,纵是报了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能平平淡淡活一辈子也是一种福气。”
南阳王的话何尝不是我心中所想,我旋即轻轻点头,殷祁在一旁握紧了我的手,我与他相视而笑。
为避人耳目,一直被殷祁安排在京城别苑居住的嫣红姑姑今日也被秘密接进府中,嫣红姑姑在沉香的搀扶下自后门走了进来,见到南阳王后她瞬时激动的连连向他磕头,“奴婢见过王爷!”
南阳王惊疑的从座位上站起,仔细打量着嫣红姑姑,“你是嫣红?”
嫣红姑姑点头道:“多年未见,难得王爷还记得奴婢!”
南阳王上前扶起嫣红姑姑,拉她一起坐下,叹道:“时间过的可真快,转眼我们都老了,当真是一回首已是百年身!”
嫣红姑姑接过话头,苦笑道:“这些年,奴婢流落在晋国,无时无刻不想着回来,如今真的回来了,却早已不明了自己的初衷。”
南阳王闻言沉默良久也赞同的点头。
我看着南阳王与姑姑两人叙旧,心头不仅疑惑,母妃当年和南阳王到底是什么关系?连南阳王与她的贴身侍女嫣红姑姑都如此熟悉?
有小厮前来通报,“王爷,宫里送赏赐来了!”
众人赶忙出门,院中走来了父皇身边的张公公,身后跟着数十名宫女,每人手中的托盘内都是炫目耀眼的奇珍异宝。
张公公向南阳王行礼后,方才朗声道:“皇上有旨,赏玉如意十对,皇上有旨,赏云锦百匹,皇上有旨,赏金丝八宝攒珠髻用过午膳,皇上有旨;赏赤金盘螭璎珞圈。。。。。。
一个又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珠宝首饰被宫女端上前来,末了,张公公又道:“贵妃娘娘赏特意恩旨赏祁王妃自由出入宫禁玉牌一块!”
我与殷祁面面相窥,我现在虽然身为正一品外命妇,出入宫禁却仍需宫里传召,翠羽现在竟然赏赐我玉牌这等贵重的物事!
等到张公公一行人离去,已是黄昏时分,殷祁向我道:“几年未回来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如何?”
我看向他轻轻点头,莞尔一笑,我和殷祁一起坐上马车向城中驶去,街上的人潮依旧热闹非凡,依旧是旧时的繁华盛世,我忍不住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熟悉的街道,嘴角微微的笑着,却看到外面的一处酒楼上书“清风楼”三个大字。
聪明如殷祁,马上就明了了我的心意,含笑道:“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这里的芙蓉糕了,今日进去尝尝如何?”
我笑着点头,与殷祁一起下了马车走进清风楼内,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殷祁为我叫来了芙蓉糕,我拿起细细的吃着,熟悉的味道让我竟有点恍惚,仿若这两年的一切从未发生,我依旧是当初那个长乐公主,和殷祁举案齐眉的欧阳芷萱!呵呵!我感慨万千看向殷祁,他坐在对面微笑着看着我,我面上一红,嗔了他一眼。
我想起了翠羽的事,不禁讶异的问道:“殷祁,翠羽的事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为何她会变成父皇的宠妃?”
殷祁一愣,“翠羽是我们安放在皇上身边的人。”
我惊声道:“为何会是翠羽?”
“翠羽是自愿的。”
“自愿?”
殷祁点头,“当日翠羽冒死闯进南军在金陵的军营,差点被守卫的刺刀刺伤,幸好宋兴及时将她救下,她将丝帕交给宋兴后,庆王与我商议就将她辗转送到京城一处别院安置,随后父王无意中见到了她,称与当年的苏贵妃有几分相似,父王与庆王商议,当即就萌生这个念头,这计划后来也是征询了翠羽的同意后才开始进行的,我们先为翠羽捏造了一个身份,让微服出巡的皇上‘无意‘中看到了翠羽,果然皇上一见刻意打扮的与苏贵妃相似的翠羽,当即就下旨将翠羽召入后宫。”
我心头唏嘘,翠羽为何会自愿成为南阳王与元庆的棋子?甘愿进宫委身可以做她父亲的父皇?
种种疑虑涌上心头,我直直看着殷祁,“殷祁,公公和我母妃当年是旧识吗?”
殷祁的眼神一敛,“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我淡淡一笑,“只是觉得奇怪,母妃的侍女和公公都这样熟悉,心头有些疑惑罢了。还有还有那日母后见了我的容貌为何会那般失态!”
殷祁微笑着,夹起一块芙蓉糕喂给我,我张嘴吃下,笑着看向他,殷祁宠溺道:“你的脑子不能不要想这么多事么?这两年你吃了那么多苦,如今我只想看要你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不要被那些烦心、忧愁所困扰。”
我轻叹着将掌心附在殷祁的手背上,“殷祁,此生只要有你,我就是幸福的。
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深情对视,眼波处尽是情意流转。
明镜照新妆,鬓轻双脸长,粉心黄蕊花靥,黛眉山两点,翌日一早,我刚刚起床还未梳洗完毕,外面沉香就匆匆跑来,“公主!三殿下来了!”
元庆来了!我惊喜的匆匆绾了个髻,快步跑出门,院里元庆一身白蟒袖袍,气度盎然,我上前向元庆微微福身,元庆很有默契道:“王妃不必多礼。”
说话间,嫣红姑姑已经被沉香扶着赶了过来,殷祁以眼神示意院中的仆妇众人退下 ,他的贴身护卫徐潘与杜威两人则是机警的退下在大门外看守,嫣红姑姑激动的看着眼前的元庆这才泣不成声的跪倒:“奴婢嫣红见过庆王殿下!”
元庆忙上前扶起她,恭敬道:“姑姑,你这不是折杀了庆儿吗?小时候待我们兄妹最好的人就是姑姑你,庆儿如今仍是姑姑的庆儿,不是什么王爷。”
嫣红姑姑含泪点头,看着我们兄妹欣慰的笑着。
南阳王走进大门,看着元庆问道:“庆儿今天也过来了?”
元庆随即赶忙向南阳王见礼,“见过王叔。”
南阳王笑着抬手,复又道,“上次参的那本折子皇上已经看了,果然是你猜的那样,皇上将副前锋参领的要职给了宋兴。”
我心中一顿,宋兴!那个深爱着木兰的男子,如今已经投在元庆麾下了吗?
一旁的元庆大喜,赶忙向南阳王叩首道:“此次还要多谢王叔暗中助小侄一臂之力,小侄感激不尽!”
南阳王笑着让他起身,“都是一家人还见什么外,不过此次也不完全是我们这边的原因,皇上能将禁军副前锋参领这般重要的职位交给我们的人,就说明他已经打定注意要遏制张青云的势力了,如今王晋已死,太子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倒是睿王独领风骚,皇上也需要一个皇子能够和睿王抗衡啊!”
元庆神色肃穆,恭敬的听着南阳王的话,又道:“依王叔的意思,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南阳王抬手折下身前的一截树枝,淡笑道:“自然是趁热打铁,趁着皇上眼下还把注意力放在睿王身上,我们要尽快培植好自己这一方的势力,宋兴因为芷萱的缘故对你颇为忠心,我你更要好好把我京城禁军这个命脉!睿王和太子一党的恭亲王如今已经已是势如水火,迟早会撕破脸,到时两虎相斗,两败俱伤时就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元庆闻言与南阳王了然的相视一笑。
这两年南阳王暗中支持元庆在朝堂上的地位,使得元庆迅速在朝堂上崭露头角,赢得了朝臣的敬重,元庆与南阳王更是默契配合,两人已经成为极为亲密的盟友,我看着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元庆,知道现在的他离自己心中的梦想正一步一步的靠近,心里也不知道该是欣慰还是无奈。
有婢女在院外小声通报道:“庆王妃来了。”
嫣红姑姑不便在外人面前露面,迅速被沉香搀扶着进屋避开,我也默契的配合着与元庆分开距离,院门被打开,敏敏自门外进来,身后几个仆妇众星拱月般抱着一个约莫一岁的小男孩,两年未见,敏敏出落的更加美貌,当初的青涩娇俏中此时更多了一份妩媚与秀丽!她一进门眼神就落在了一旁元庆身上,随即又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对元庆笑道:“想不到新表嫂和芷萱姐姐一样美丽!”
我笑着转身看向她,两年未见敏敏仍是当初那般娇艳动人,此刻在元庆身旁笑靥如花,全然是幸福的神色,她笑盈盈的走到我身前,“早就听祁哥哥的来信说要从晋国带回一位新表嫂,这便是辰月公主么?”
我笑着点头,“王妃若不嫌弃就叫我名字唐萱吧!”
敏敏双眉一挑,“祁哥哥说过姐姐你和我同年,你是五月生的,比我大上几个月呢,我叫你唐姐姐如何?”
我含笑点头,敏敏又轻声叹道:“唐姐姐的性情和芷萱董姐姐倒有几分相似!”
一旁的元庆的眉头微微一皱,敏敏见状忙小声道:“元庆,你又想起芷萱姐姐了吗?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元庆看了我一眼,随即对敏敏微微摆手,“没事,我怎会怪你。”
敏敏这才释然一笑,我上前看着那小男孩笑道:“这便是那小世子了吧!”
元庆笑着点头,“名字还是父皇取的,叫齐臻!”
“欧阳齐臻,倒是个好名字!”我蹲下身逗趣着臻儿,只见他虽年幼,却已是生的面目清秀,眉目之间有元庆与敏敏的影子,笑道:“这臻儿生的和庆王妃比较像一些!”
敏敏看向元庆笑嗔道,“现在我的新表嫂都说比较像我一些,前些日子你还跟我犟!”
元庆面上也是一派笑意,我看着他二人恩爱和谐的场景,心头思虑着,元庆,但愿你和敏敏能够携手相伴到老,不要再被仇恨所牵绊!
南阳王府的探子号称天下除了父皇手下的大内密探之外收集信息的第二势力,殷祁派出查探王宵的人查出,王宵此人虽身在豪门贵阀之家,生性却一向狂放不羁,十多年前他与淑娴长公主一见钟情,在母后的撮合下,被先皇和孝慈太后指婚娶了淑娴长公主,婚后夫妻二人伉俪情深,感情极为要好,王宵自受封为安信侯以来就极少涉足朝堂政事,一向都闲散在家以吟诗作画为乐,除却这些就再也查探不出其余关于他的信息,我心头疑惑,照当日王宵的神情看来似乎是认识漱玉的,可是现在又查探不出关于他和漱玉一切有关联的信息!到底这之中有什么样的纠葛?
这一日,殷祁不在府中,我独自一人一时无趣就索性在书房写起字,书房里依稀残留着殷祁身上淡淡的杜若香气,我轻轻提笔着在纸上写道: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
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
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沉香匆匆进门小声道:“公主,王芷希来了。”
我诧异的挑眉,初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秦总管还有帐房先生几人,她款款走上前来向我拜到:“妾身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
我淡声道:“都起来吧!”
初雪却未被我冷淡的态度所影响,依旧笑颜,“昨日王爷在府中,妾身不好来叨扰王妃,今日王爷不在,妾身才斗胆前来,王妃不要怪罪的好。”
我淡淡的笑着,心中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