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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听到这声怒斥,像是刚刚回过了神,而原本坐在马车里的嬷嬷在她下马车后,也只能跟着下来,没把她劝上马车反倒是出了这事,吓得苍白着一张老脸,不知如何是好。这姑娘野着呢,一点也不听她的,她能如何啊?
而且就算她以后能当皇上的妃子,那也是以后的是了。眼下她的身份还真的只能给这位格格磕头认罪了。回过了神的顾宁,表情漠然的把手中的二哥,交到还在小声劝她磕头的嬷嬷手中。嬷嬷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不知在什么时候退成惨白一片,她的眼眸却低垂着,颤抖着的手把二哥小心翼翼的交到她的手中。
真是可怜呢,被吓成了这样。谁让这该死的畜生发了疯!
“抱好他,要是他再出了什么事,我要你的命!”嘴里含着腥甜的顾宁低下头,却一字一句的开口,声音很小,但嬷嬷感觉得她语气里深深的寒气,不禁在接过她怀里还在微微抽搐狐狸后退了半步。
顾宁低眉顺目的走到坐在马车上的漱玉面前,漱玉眼中带着得意的笑,可那笑意还未加深到眼底,顾宁已经向马车里的她扑了过去。
尖叫中的漱玉这才看清,顾宁苍白的脸与眼眸里充满的血丝,嘴唇却已被她咬破,和着嘴角流出来的一缕血丝,使得她更显骇人。下一刻,漱玉能感觉到的,只有顾宁那双紧掐着她的手,一寸寸在她颈间收得更紧。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被她的举动给吓木了!
最深的哀恸
当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想要拉开她们时,漱玉的面色已经发青,全身在不住的抽搐着,只差一会儿就要背过气了。好在漱玉带来的人很多,由其是那些嬷嬷们,她们的力气也大,不像那些个婢女没什么力气,而顾宁未定的身份也让那些个侍卫不敢触碰。
在众人的拉扯间,她那件碧色的坎肩,也被顾宁从她身上给拨了下来,而漱玉在晴儿和几个嬷嬷手里好不容易喘过气回了神,坐起了身,面色却如冰般的散发着寒意,直盯着被几个嬷嬷按在地上,却死死抱紧怀里碧色坎肩的顾宁。
“给格格好好的教训这胆子不小的贱人!”晴儿惊怒交加的骂出声,要是她们反应还慢一点,格格的亏就吃得更大了。谁能料想到今个这一茬,一个没品没级,只仗着是皇后娘家的人就胆大包天了,连格格都敢冒犯,还差一点格格可就出大事了。
乱了发又受了惊了漱玉,纵使现在恨得差点咬碎了银牙,也躲回了马车里想收拾一下狼狈的自己。至少外面那个不知发了什么疯的女子,交给那些嬷嬷就是了。到时等宫里来了人,就交给宗人府处置便是了。
瞧着她那相貌,想来也知是皇后特意从娘家选来,在后宫争宠的棋子罢了,可这还没进宫见着皇上,胆子就过了天去了,连她都敢犯,就别怪她心狠了!
抱着清律的王嬷嬷彻底的没了主意,眼下显来是不能善后了,就算是打着皇后的名号,也不可能让差点没了命的和硕格格这会儿消了气,可要是这位主子受了伤弄得半死不活的,皇后先前所做的可就全白费了,更别说这位可是皇上看中的人啊!
王嬷嬷自然不会傻站在那里发呆,而是抱着不乱在怀里挣扎的清律,跪在地上替顾宁求饶,一面向着躲进车里的漱玉哀嚎着“格格您看在皇后的份上饶了我家小姐吧,她病了好长一段日子了,一直晕晕沉沉的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王嬷嬷的哭嚎声半点没有打动坐在车里梳妆的漱玉。
晴儿轻巧的帮漱玉重新挽好了发,又拿了条丝巾出来把漱玉颈上的指痕给遮了去。
在宫门口闹了这般大,自是惊动了宫中的人,就连九门禁卫统领卫尘安也赶到了,正让他头痛着不知该如何办呢?先不说一群人堵在宫门口,和一大堆女人的吵闹哭叫声,就是周围手足无措的侍卫也让这个场面难看至极,好在没有百姓敢来看热闹,可即使是这样,他这个禁卫统领最轻也得领上个几十板子,在床上躺上好几个月了,最重的话,只怕是得丢了这份官职在牢里过几天了。
一边是皇后,一边是太后,他这一绑子大男人,还能去把打架的女人扯开不成,唯有叫内宫的公公们禀告上面的主子才是。这若大的宫里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地大,人也得走死啊!等通知到人,被那一堆嬷嬷明里暗里往死里整的女子,也不知还有气没呢。
这边是乱成了一团,宫里面的人也终于被惊动了。
远远只见一行人来,不急不缓却有着一股莫名的张力,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就连还在车里的漱玉和晴儿都屏住了呼吸。
久经训练经验丰富的抬轿太监,迈着一板一眼极有节奏的步子,走近这乱成一团的宫门前,轿的前后还跟着一队长长随侍的宫女,当轿还未落地,所有站在宫门前的人便以跪匐在地上三呼万岁!
显然在车里的漱玉与晴儿听到后,便也马上从马车上下来,同众人一般跪在地上高呼万岁。
热闹了好一阵子的宫门口总算安静下来,众人屏息着自己的呼吸声,等候着帝王的发落。
轿轻轻的落下,却似压在众人的心上,尹禛深幽如井的眸中有着隐隐压着的怒意,他的目光一扫众人,落在某一处时,便凝住不动,眉间轻轻皱起。
顾宁被几个嬷嬷死死的按在了地上,几人先前在她身上又抓又拧,连发簪都取下来做为暗器用在了她身上,直恨不得把她吃了泄愤才好。而顾宁浑然不觉身上的痛,只是把那带着草木轻香的狐皮坎肩,紧紧的拥在自己的怀里,柔软的皮毛轻轻的贴在她的面睿В劾崮:怂氖酉撸匆凰可粢卜⒉怀隼础�
四周安静得可怕,尹禛下了轿,走到伏在地上伤身累累的顾宁跟前。她衣上斑斑血迹让旁人看得触目惊心,先前按着她的几个嬷嬷见皇上往这走,悄悄的把手中的发簪给藏了起来,心里虽是有些不安,但想了想自个的主子便更是把头低下了几分。
她昏过去了吧!尹禛看着她娇小的身躯缩成了一团,一种莫名的感觉从他心里涌出,说不上是怜惜还是别的,高福小心翼翼的在跟在一旁,让他不自然的把目光又移开,落在那几个心狠手辣的嬷嬷身上,让她们几人僵硬的身子忍不住的颤了颤。
“主子让奴才们来吧!”高福见尹禛弯下了腰,带着斟酌意思的开了口,眼下可是最得担心着的,今个这事,怕是小不了了。太后那里是待会子要交侍的,可现在是皇上说的算。
顾宁一种香中带冷,凛烈而高贵的浓郁芬芳,包围住了她。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是想将她扶起来吗?
尹禛见她并未失去知觉的轻咳了一声,然后看着她用一只手撑着地半坐起身,缓缓抬起头的她,竟然是带着一抹笑?!
不,那不是笑,是哀到极至的痛楚,是悲到极至的绝望,深幽见不到底,也没有一点光亮。她看了他半响,似乎根本认不出面前的人是谁,却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
尹禛落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的僵在那里,他不知现在该如何做,他从未哄过人,也从未被别人哄过。
可是当他不自觉的,把这个一脸哀恸的女子轻轻拥进怀里时,他空落了很多年的心里,像是被装满了。
她纤细白皙的指深深的掐进他的肩膀,她无声无息的缩在他怀里落泪,尹禛只是微微收紧了自己的怀抱,轻轻的开了口,像她的家人一样,低沉而温柔的叫着她“宁儿,宁儿”
无声的泪
此刻的慈宁宫笼罩着一股低沉的气压。
殿中含着淡淡檀香的空气中,也带着几分冷意的肃杀,太后面沉如水,皇后也小心翼翼的陪坐在一旁。
静溢的殿中,只有漱玉隐隐的抽泣声显得格外的凄楚,她玉色的面容满是委屈,在小声的哭泣同时,还暗暗的打量了一下陪坐在一旁的皇后。这口气她一定要讨回来!
“皇上莫不是被那女子给迷晕了头,这么大的事,就这样过去了。那女子犯了这么大的忌,不说要受重罚,磕头陪罪总是要的吧”太后说着,冷冷瞅了坐在一旁的皇后一眼,“皇后不是刚从皇上宫里回来,就没说法吗?”
皇后带着几分苦笑的开口,“臣妾没见着皇上的面,那姑娘好像受了重伤,太医们都被招进宫里了”
太后的脸色更是难看起来,一个宫外的野女人,引得皇上为她这般大费心神,早知就不该松这个口让她进宫。瞧着漱玉哭哭泣泣的样子,心疼外孙女受的委屈来。这丫头从小身子就弱,好不容易才回京一趟就吃了这么一大亏,皇上却只顾着宠那女子,连她这个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太后越想越气,搁在桌上的茶碗也被她摔到了地上,惊到了一室的人。
“皇上现在是在乾清宫吗?”太后黑着脸的问低下头的皇后,准备带人摆驾去皇上宫里。
皇后微微点头,直到太后带着人马怒气冲冲的去往乾清宫时,才缓缓抬起头,带着淡淡的笑意,完全没有刚才的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们回坤宁宫!”皇后坐了小会儿,才起身摆驾回自己的宫里。她正等着后宫将要上演的一场戏呢。
皇上本就不是太后亲生的,这么多年下来,皇上对太后完全是存着一份孝心,后宫有着什么大事,向来是太后来做主的,她这个皇后等于是个空架子,也难怪连个和硕格格也不把她放在眼里,那些个受了点宠的嫔妃,就更是视她这个皇后为无形的了。可要是能借由那个女子让太后跟皇上生分了,这后宫还得由她这个皇后来当家不是。
当太后带着人马浩浩荡荡来到乾清宫时,正巧赶上太医们纷纷从皇上寝殿里退了出来。
刚被皇上的怒火给吓得半死的太医们,又撞上了来势汹汹的太后,一个个心惊胆颤的趴在地上磕头请安。
太后板着面容,眼光一扫,盯着一个颤颤然趴在地上的人开口,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份谁都听得出来的不悦“太医们可是瞧过那姑娘的伤了,严不严重啊?”
众人听着太后咬着牙问出来的话,都齐齐的抖了抖汗湿了的身子。
王太医皱成了一张苦瓜脸,壮着胆子扯着头皮的回了话,“回太后的话,那姑娘的伤是有些严重,但无性命之忧,过些日子就无碍了。”王太医在心底叫苦连天,太后怎么死盯着他啊!
还真是个命硬的女子,今日撑过去了,今后的日子可长着呢。太后听了话,面色更是不佳。
太后原本是打算用她来安抚着皇上,省得皇上老往宫外头跑,可眼下这么个以下犯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却是太后万万容不下的了。眼见着太医们都准备走人,太后的气又不打一处来,“和硕格格也受了伤,你们先别忙着走,给她好好的瞧瞧?”没好气的声音,让太医们又心惊了一把。
高福得知太后带了不少人来了后,便急急赶到内殿。
相较外面的热闹,内殿却是冷冷清清。
尹禛禀退了所有人,搂着顾宁轻靠在雕刻九龙的梨花木床上。
她停止了哭泣,止住了泪水,安静无声的任他搂在怀里,感觉到微微轻颤的身子,更让人尹禛感到心疼。
那些黑了心的老婆子,明里暗里在她身上制造了数不记的伤口,抓的、掐的、拧的、还有用簪子扎出来的斑点点伤痕,寻常女子怕是早就昏死过去好几回了,而她只是默默的哀戚着,似乎是另一种更沉深的痛,远远的超过她身体所承受的。
“好点了没有?可以告诉朕,到底是为了什么吗?”尹禛知道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