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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一直不开机。”
雷允晴这才想起自己为了躲避韩沐辰,从昨天开始手机就一直是关机。赶忙掏出手机打开,还好没什么重要信息。这才问:“有事吗?”
“也没什么,你第一次代表公司出去,怕你紧张,所以关心关心你嘛。”
雷允晴非常怀疑他这话的真伪度。他又说:“白天就无所谓了,晚上睡觉记得把门闩好,要是有人叫门你就装睡,谁来也别开。”
雷允晴觉得这男人有神经质,把她当三岁小孩吗?正要反驳回去,突然房门已经被敲响,她放下电话,问了声:“谁?”
“小雷你好了吗?大家都在楼下等你了。”是沈思平。因为只有她和沈思平是单人独间,所以两人在同一层,彼此打招呼也方便些,王总监和司机师傅则在楼上。
这边电话里阮文迪已经听到她说话声,于是问:“谁来了?”
雷允晴没好气说:“沈副总经理。”
阮文迪“哦”了声,又说:“晚上就是他找你,你也别开门。”
雷允晴觉得诡异,也没空和他罗嗦,只好说:“知道了知道了,阮总你还有指示吗?没有我就挂了啊。”
他笑了声:“那你挂吧。”
雷允晴放下电话起身去开门,心想这阮文迪莫不是有特异功能,连她心里正怵沈思平都知道?
雷允晴的行李都放好位置,笔记本正放在桌子上充电,沈思平进房看了看,随便的往床上一坐,问:“这房间还满意吗?”
“挺好。”
“你一个女同事,跟着我们几个大男人出差,可能要吃点苦。”
她忙说:“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求的,谢谢沈总关心。”
沈思平听了到有些意外,看着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分欢喜:“上司关心下属也是应该的,对了,我看了你的资料,听说你刚离婚,情绪会不会有影响?你这么快就投入工作,要是哪里有困难尽管开口提。我呢,一直也想找机会表示一下安慰,又怕你想多了。”
“沈总您过虑了,我会把公事和私事处理好的,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工作。倒是沈总您工作那么忙,还要为我的事烦心,真让我过意不去。”
雷允晴说着场面上的话,心里却发毛的慌,这沈思平有事没事的提她的感情私事有什么意图?难道真叫阮文迪说中了,自己就不该开门让他进来?
沈思平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以后要是再出来开会,我就多安排你跟着,在外头散散心也比总待在格子间里强。下午呢,我跟小王去现场看看,你就待在宾馆休息休息,或者四处走走,金鸡湖这两年开发得还是不错的,你就当旅游也好。”
“谢谢沈经理。”雷允晴总觉得沈思平这话说得她跟他的小秘似的,有点儿抵触。
沈思平又问:“一个人住晚上怕吗?”说着伸手在床心按了下,像是担心这床会塌似的。
这话明显让人遐思万千。雷允晴退了一步,假装看风景走到窗边,尽量离沈思平远点,才说:“没事。”
谁知沈思平也跟着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贴着她后背,将她夹在胸膛与窗户之间,虽然还不至于亲密成三明治,但雷允晴还是感受到一种逼仄感,不适的动了动,想着如何不激怒他,又能“突出重围”。
沈思平一手随意的放在她肩上,问她:“你喜欢这地方风景?要不吃完午饭我陪你四处看看?”
“我……我有点累了,吃完饭就想睡个午觉。”雷允晴小心的移动身体,尽量不触到沈思平,拼命的往另一侧退。
这时,她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像如临大赦,一下子挥开沈思平的手,跳起来去拿手机。
不出所料,电话是韩沐辰打来的,问她怎么昨天一直关机,又问她后来有没有去看医生。
她一边抬眼偷看沈思平的神色,一边敷衍着电话里的韩沐辰,说自己昨天手机丢在家里忘记充电,又说现在人在苏州出差,这个礼拜内都回不去。言语中故意透着些小女人撒娇的语气,让沈思平误以为她是在和男朋友通话。
果然,她挂了电话后,沈思平的神态正常了很多,笑着说:“不早了,小王要等急了,咱们赶紧下去吧。”
雷允晴终于舒了口气,只要不是单独跟他在这密闭的房间里就好。看来她过早的对沈思平这老奸巨猾的狐狸放心,果然是错误的。这个男人脸皮之厚,N年前她就已经领教了。
中午一起吃完饭她就回房休息了,关上门她特地查看了遍门锁,确定从里面闩上了才放心的把自己摔在床上,心里想着刚才在大厅的那惊鸿一瞥,还是不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她不知道这世上是否真的有那么多巧合,但如果那人是他,以他的神通广大,自己在这间酒店的事,估计现在已经被他知晓了吧。
雷允晴仰面望着天花板,怔怔的出神了很久。
午睡醒来,人还是有些恹恹的,雷允晴走到浴室里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下面还是有点发黑,不过整个人都干练了许多,不似过去每日慵懒的无所事事。她随手理了理头发,是披下来,还是扎上去呢?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发圈将它束成马尾,换上一件宽松舒适的白衬衫,南方气候温暖,三月开春就几乎满大街都是穿短裙的女孩了,加上中控空调的供暖,雷允晴这么穿也没觉得冷。
一整个下午就坐在床上,随便扫台看了会电视。傍晚时王总监打电话回来,说他和沈总被合作方邀请饭局,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让她一个人解决晚饭。雷允晴一听说不用和沈思平共餐,反倒开心起来。
湖边的夜景十分美丽,不愧对此地的高档住宅开发,雷允晴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间,不论怎么样,她第一次来金鸡湖,得不虚此行。
天色渐渐暗下来,湖边开始响起音乐,饭后出来散步消食的人也慢慢多起来,雷允晴沿着木制栈道边走边欣赏江南的自然风光,突然天空划过一道冰蓝色的炫亮,周围玩耍的小孩都欢呼起来,原来这里每逢周末晚上都会有大型的灯光音乐喷泉表演。
雷允晴正赶上这样的盛事,心情不错,于是停下来驻足观赏。
射灯打在水柱上,随着水势变幻,不断折射出各种惊艳的效果,水波更切合着音乐的节奏,时而直冲云霄,形成高达几十米的巨大水柱,时而辐散开来,如同一柄柄透明的彩色雨伞。周围不断有人鼓掌喝彩,雷允晴看了一会,打算换个角度,刚一转头,竟看见了陆子鸣,站在栈道那一头,离她不远不近,穿着件休闲的白开衫毛衣,灰格子裤子,双手插在口袋里,晚上湖边风大,吹得他宽松的衣服空出来的部分都在风中猎猎鼓动,真有几分白衣翩翩公子如玉的风采。
他一双狭长漂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挑,晚风吹拂着他额头上的几缕头发,他的眼神依旧深邃迷人。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除了那一晚在电闪雷鸣的时候,她在迷离中悄悄的打量过他。那时候以为会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看他了,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他,还是在这么意想不到的地方,让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刹那间四目相对,她竟然有些恍惚。
在犹豫了两秒钟后,雷允晴大方的向着他站的方向走过去,栈道上湿湿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打滑,她走得很慢,在离他还有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好久不见。”雷允晴用力挤出笑容,客套的与他打招呼。
他在官场,对于虚与委蛇这一套也并不陌生,冲她点点头,也客套答道:“你好。”
这样的开场白,一时让两人都无语。
“来视察吗?”她搜刮遍头脑也只能找到工作的话题,是适合他们现在说的。
“嗯,”他随口应道,又反问,“你呢?我记得你现在是在上海定居,出差吗?”
“哦……对。”她模糊的应着,心里却想,陆子鸣对她的一举一动,果然都是了若指掌的。
其实陆子鸣这趟到苏州来,的确是存了私心的,以为能见雷允晴一面。但是他事先的确没料到会在这个场合遇到她,按照陆子鸣事先的计划是,白天完成了工作,晚上他可以自己开车到上海去,两地的路程,走高速也不过一两个小时的事,他可以当晚去凌晨再回来,赶在第二天早上回酒店吃早餐,不引起领导怀疑就行。
他也没想过能和雷允晴说上什么话,也许就是把车停在她公司楼下,看着她下班,安全到家,知道她过得很好就行了,其他的,他真的没来及考虑周全。
可命运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刚刚入住酒店,他派去找车的景瑞就告诉他,雷允晴也出差到金鸡湖了,而且住的就是和他同一家酒店。
一整个下午开会时他都心神不宁的,盘算着怎样能自然而又不引起她怀疑的看上她一眼,或者打个招呼什么的。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当得知她傍晚一个人出来湖边散步,他就立刻也跟着离开了酒店房间。
此时,两人的对话再次停滞不前,陆子鸣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音乐喷泉,仿佛没有要继续与她交谈额意思。
雷允晴的目光跟过去,心想,这喷泉也没什么好看的,刚开始图个新鲜,看久了变来变去也就这么几个花样,于是说:“我先回去了。”
他没动,只微微的点点头。
回去的路必须经过他身边。雷允晴低着头往前走,离他越来越近,两米,一米,半米,直到擦过他的身边,没入人声鼎沸中。
湖上吹来清凉的风,她似乎又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烟草的味道夹杂在淡淡的薄荷清香中,清洌的感觉一直透入她的肺腔。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别人说,当你痛恨一个人,那个人的面目也会变得可憎。可她却没法讨厌陆子鸣这个人。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味道依旧迷人,即使不爱了,他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子。
雷允晴慢慢的走远。身后的陆子鸣没有伸出手来拉住她,也没有像偶像剧一样在她走出几十步后,突然疯狂的追上来,做出热情的举动,或是说出热烈的话语,他甚至连一句“再见”都欠奉。
他只是冷淡的任由她离去,在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偶遇之后。
一切,都很符合常理,他们的关系不就应该这样吗?他在北京和乔佩应该过得很好吧,不久之后,也许就能吃到他们的喜糖。而她和他之间也该如今夜湖上的风一样,渐渐冷却,最后变得缥渺无际。
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当初明明是自己逃开他,为何现在离去的背影那么僵硬呢?雷允晴一直没有回头,力图让自己的姿态十分自然,但是她觉得自己的背总是挺不直,每一个骨节之间也像生了锈,动一动就发出艰涩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才回到房间的,一进门就冲到浴室狠狠的洗了个澡。今晚选择出去本来就是极度错误的,她应该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像下午一样,睡一觉再看个电视。
她胡乱的冲洗干净,头发还湿着就披上睡衣走了出来,坐在床上打开电视,却发现无论什么节目都无法吸引自己的注意力。鬼使神差的,她竟然走到了露台上。
音乐喷泉已经结束,夜色更加静谧,整个金鸡湖就如一粒墨玉般的宝石,从银河滴落人间,在她的窗下闪烁生辉。借着湖上的霓彩,突然,她看见,在数个小时前她与陆子鸣相遇的那个栈道上,竟然还有个白色的身影!
她能清楚的确定那人是他,就像白天在大厅众人之中即使一个背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