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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清楚的确定那人是他,就像白天在大厅众人之中即使一个背影她也感受到他一样,她丝毫不怀疑是自己眼花——是他!是他!那个人绝对是他!
他还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面对着金鸡湖,保持着与她分别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夜色将他凝立成一座雕像,他的身影,远远的,薄薄的,寂寞的,映在她的视线里。
雷允晴握紧了双手,湖面上的风依然吹进他宽大的衣服,吹过他的身边,再吹进这面湖的露台,最后拂上她的脸,吹凉了她的全身。
她感觉到周身的血液都像冰冻了一样,满怀的心情无法言述。只是怔怔的盯着他的背影,一整夜,他不曾离去,她也不曾回房入睡。他眼里看到的是空旷而寂静的湖,而她眼里看到的,却是寂寞而伤感的他的背影,在金鸡湖如宝石般晶莹璀璨的夜色中,谁的心事谁又能懂。
一零六,情不自禁
在阳台上吹了一整夜风,第二天早上雷允晴就觉得有点头重脚轻。头晕眼花的进厕所洗漱,忽然又听见门响。
“谁啊?”她匆忙套上衣服,裤子。
“小雷,起床了?”还是沈思平。
想起昨天房间内的事,雷允晴还有点怵,磨磨蹭蹭就不太想开门。
“沈总啊,我还没起来,有事吗?”
沈思平在门外笑:“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俗话说早上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来陪我出去走走,待会吃早饭也香。”
雷允晴对着镜子苦笑了下,一脸为难。去,还是不去?
她洗掉嘴角泡沫,心想在外头总比在房间好,起码对方不会动手动脚。嘴上仍然拖着说:“沈总,您等等啊,我换身衣裳。”
也顾不上领导在外头等着,自己慢条斯理的洗脸。正在这时,门口又多出一个声音,是王总监:“沈总,这么早就起来啦?”
“是啊,找小雷陪我出去走走。”
王总监似乎对晨练十分感兴趣:“不如我陪您去吧,女人一打扮起来呦,那就没个时间准头,我家那位就这样,什么时候问都快了快了,再快也还得半个多钟头。”
沈思平倒也没勉强,就在门外说:“那好吧,小雷啊,我跟小王先走了啊。”
雷允晴在厕所内长舒了口气。沈思平时不时对她似有似无的暧昧一把,真让她有点招架不住。刷牙洗脸毕,她换了衣服,在房间里略呆片刻,拿了早餐券到餐厅用餐。这时候宾馆里大部分客人都起来了,餐厅人流嚷嚷,却没看见陆子鸣那拨人。她喝了点粥,觉得清淡无味,也就放下了调羹。
昨天她开了半天小差,今天可逃不过去。跟着沈思平王总监跑了几个现场,中午和晚上皆有饭局。早上起来就持续的头晕感更加严重,兼之中午被客户灌了几杯酒,下午开始就有点精神不集中了。王总监看出她脸色不对劲,问她怎么了,她还没回答,沈思平已经凑过头来:“怎么,小雷你昨天下午还没休息好啊?”
她赶忙摇头:“不是,中午喝多了,现在有点头晕。”
沈思平立刻哈哈大笑:“你那才喝了几杯啊,就叫喝多了。出来谈生意,这个酒量可不行。”说着,眼角却泛过丝精光。
考虑到晚上还有饭局,雷允晴抽空去药店买了点药,免得在酒桌上就被人撂倒。
这些大客户们白天还是西装革履一本正经,到了晚上就有点原形毕露了,酒桌上已经喝得忘形,对在场为数不多的女性言语相戏,雷允晴当然也不幸被列入其中,还被稀里糊涂的敬了不少酒,一会儿就脸带桃红。
饭后,又有人提议去K厅续摊,都是大老板,自然宾主尽兴,挑选的也是城内对顶级的奢靡场所。雷允晴本想拒绝,但是对方阵营里也带了位女士,和雷允晴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在酒桌上就已经尽显英姿,足足喝了王总监两倍的酒,依然屹立不倒。此时更是豪爽的答应,跟着一伙人上了车,雷允晴要是再推脱则显得小家子气,失了公司的面子。
到了K厅,王总监就半躺在沙发上不醒人事了,想必是刚才喝多了,这时正犯迷糊,推了他几遍也推不醒,出师未捷就先倒下一人,场面就只剩下沈思平和雷允晴在撑。
沈思平是习惯了这种场合的,和对方的“贴身”女秘又是喝酒认兄妹,又是合唱情歌,雷允晴看见一只男人手伸到那女人身后,贴着腰线放肆的往下滑,都快贴到屁股根了,那女士仍然毫无所觉的样子,还是咯咯的笑。
雷允晴心想,现在跑业务的可真放得开,更觉得自己今晚命途叵测。甭管你是不是高级白领,精英策划,在这就跟那陪酒的妓没啥两样。
她刚暗暗冒着汗,就有人过来要求和她合唱,沈思平推了她一把:“过去吧,陪李总唱首老歌。”
雷允晴站起来,说:“对不起,我去趟厕所,回来就陪李总唱。”能拖一时是一时。
那李总也没强求,只色眯眯的看着她,反复强调:“早去早回啊。”
雷允晴出了包厢就把背靠在墙壁上,头晕得厉害,快连站都站不住了,脸上一阵阵的发热,她现在觉得,职场也没她想象得那么好混,以前在北京她有老爸老妈罩着,老板就算让她出去谈生意,也绝不敢把她当陪酒小姐用。可现在换了新的环境,什么都得靠自己,什么苦都要自己吞下去,她借口出来却不能一直不回去,如果她现在走人,估计回去后工作也没了。
烦躁之际她又点了根烟,靠在走廊上慢慢吸完,不知是不是幻觉,在一圈一圈的烟雾后面,她看见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咦,陆子鸣?
陆子鸣似乎比她更意外,一双黑逡逡的眼睛盯着她看,好像也在确认自己的视觉。
雷允晴伸手指她,舌头打结,有点吐词不清:“陆子鸣,你怎么无处不在?”
走廊上灯光暧昧,照见她一双迷离的眼睛,眼波盈盈如同流水,荡漾着妩媚风情。陆子鸣黑眸里几乎窜出火来,她是真不知道这什么地方?居然喝得醉醺醺的出现在这里!
雷允晴见他不说话,摆了摆手,掐掉烟转身往回包厢的路走。突然被他拉住了手,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转过头对他说:“我现在没空跟你闹,我在谈生意……一桩大生意,”她还特地用手在面前划了个大圈,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问“对了,你跟着我干嘛?我可告诉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权管着我……”
她虽然喝醉了,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不能再跟这个被称作“前夫”的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她又甩了一下手,见陆子鸣放开了,然后就摇摇晃晃往回走去。
身后的陆子鸣瞪着她,沉默如同悄然蔓延的火苗,即将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一切。
他眼睁睁看着她进了三号包厢。没多会,领导散场,他让人把领导都送回酒店后,自己又折回走廊上。
包厢里,李总终于等到佳人归来,拉着雷允晴的手就要与她合唱,所幸也只是唱歌,到没有其他不规矩的动作,一首结束,雷允晴就坐回原位,沈思平殷勤的递上杯绿茶:“来,辛苦了,喝杯水,润润喉。”
谢天谢地不是酒。她今晚真是不能再喝了。
雷允晴端过杯子一口喝掉大半,绿茶微涩,凉凉的滑过喉咙。沈思平见她喝下去,心情大好,刚好他点的曲子响起来,又邀请她跟自己合唱。雷允晴拿着话筒作陪,沈思平唱着唱着就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搂着她摇晃,雷允晴想挣开,可是一晃眼前就出现重影,那重影晃啊晃的,她眼皮就睁不开了。
散场时一屋子已经喝得七七八八,连沈思平也趴下了。倒是最先“倒下”的王总监此刻回光返照般坐起来,大方的招呼客户们先走,他留下来埋单。
小姐拿来账单,王总监自己先垫付了,留下发票,然后看了眼倒在沙发上的雷允晴和沈思平,想了想,还是先伸手去扶雷允晴。
他的手还没碰到雷允晴,突然就被人一把攥住了胳膊,一抬头,对上张陌生男人的脸。
“你是谁?”王总监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包厢门,不知什么时候就让他进来了。
陆子鸣却没回答,看了看雷允晴,然后双眼喷火的质问他:“她怎么弄成这样的?你们是不是在酒里下药了?”
王总监到这时已经确定这来历不明的男人是雷允晴的朋友,遂打消了大叫或报警的打算,指了指同样倒下的沈思平说:“药不是我下的,他也已经自食其果了。我现在正要送雷小姐回宾馆。”
陆子鸣看着他,握着他手臂的手仍然没有放松:“我怎么相信你?”
王总监倒无所谓:“既然你是雷小姐的朋友,那么由你送她回去,我也省了趟事,不用再回头来搬这个。”
陆子鸣看了眼趴下的沈思平:“他是你们上司?”
王总监道:“有些事我们做下属的,看在眼里,心里都明白,但是又不能明着跟上司对着来。其实这趟出来,我也是受人之托,把雷小姐照顾好,自然不会让她吃亏。”
陆子鸣这才相信他,松开手来,说:“还是你送她回去吧。”
王总监也没多问,从此人衣着气质便可看出身份不凡,也不知他和雷允晴什么关系,但必然交情不浅,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出手。王总监伸手去把雷允晴架起来,却见陆子鸣绕过去,从沈思平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读出来:“沈思平……”黑眸转动,似乎想到什么。
“你把她送回去安顿好就行,这个,我找人帮你弄回去。”他指了指不醒人事的沈思平。
一出了K厅陆子鸣就把名片递给了开车来的景瑞:“帮我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景瑞接过名片,还没来及看清,又听陆子鸣吩咐道:“给他找点事做,让他短时间内回不了国。”
雷允晴的记忆就停在唱歌那儿了,等她再醒来,发现自己身在宾馆的房间里,和衣而睡。她锤了锤还有些晃悠的脑袋,努力去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回来的,可是想不起来!
郁闷之下,她去洗刷了下,到餐厅吃早饭,恰好遇到王总监,于是打了个招呼,问他:“今早怎么没跟沈总去走走?”
王总监看了她一眼,边喝粥边笑道:“沈总喝多了,还躺着呢。”
雷允晴舒了口气,笑道:“王总昨晚也喝了不少吧,一进包厢就趴下了。”
王总监笑笑:“是啊,喝得不少!”
不过说完雷允晴就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三个人都喝趴下了,那他们是怎么回来的呢?昨晚喝得醉醺醺的,在走廊上依稀看见陆子鸣了,又或者只是自己的幻觉,因为他一句话都没说。她揉揉眉心,挥开这些遐思,问:“后来我喝糊涂了,连怎么回来的都没不记得了,没给王总监你添麻烦吧?”
“没有。”王总监不擅言谈,尤其是跟女人面前。两人吃饭也就是闲散说上几句,之后便各自沉默。
雷允晴却不知,自己昨晚逃过一劫,多亏了这位不动声色也看不出多少城府的王总监。
先前的晨练散步,就已经不是碰巧为她解围,实际上早在雷允晴加入部门那一刻起,他便看出沈思平对雷允晴打的主意,只不过这种事他虽然不屑,但也不会刻意阻拦,对他来说,上司的私生活是好是滥,都与他无关,他只装耳不闻。
然而这雷允晴入公司时却是得了人事部的特别交代,说是阮总钦点,至于她跟阮总到底有没有那层关系,便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他只掂量着关键时刻要不要出手救助一下。
这趟雷允晴忽然自己提出要加入出差行列,王总监本身是意外的,事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