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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我们十步之遥,静静地践踏着我们的哀伤
“你也有求我的一天,真令本宫意外。”东方落华食指抵在下巴上,侧脸看向我。
混乱中一直趴在角落的白虎悠然踱步,无比华贵雍容地眯着碧色眼睛走到东方落华身边,伸出舌头添着他的足下。
安晟勉强抬眼望了我一眼:“子溅,你不会原谅我”
我哭着摇头:“我不要每个人都对我道歉,我只要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我们不是说好了‘‘‘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居避世,开心地生活吗‘‘‘‘”
安晟嘴唇翕动,突然身子剧烈地震了一下,满面痛苦之色向后仰倒。
我惊呼着看见东方落华的指缝中正射出无数红光,如同漫天的血雨。安晟捂着右臂咬牙喘息,仿佛遍身力量与生命力正强行挣脱身体游离向那快晶石。
我惊慌失措地伸手扶他,却被安晟体侧暗红的光震开,我捧着刺痛的手臂心如刀绞。
我恨绝地盯紧东方落华,忍着汹涌的心潮站了起来向他走去。
东方落华没有收手,他从来不受威胁,也从不会畏惧。
我知道。
所以我站在他面前与他对视了片刻,重重地跪了下来,不抬头也能感受到上方射向我的诧异目光。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正起着一丝波澜。
我闭上眼睛低下头去,两行清泪划过我的脸边,滴在他华美的盘龙靴前:“我求你,放过安晟。只要你放过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东方落华握起掌心,红光渐渐暗淡,安晟在我身后虚弱地倒了下去。
“天下两个最不可能企求别人的人同时为了对方向本宫求情,真令人惊讶。”东方落华垂下手来,宽大的袖袍随风飘扬。那只袖中的手里,握着安晟的性命啊!‘‘‘‘
我俯身下来,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心比手痛了千万倍:“是,我求你。”
东方落华另只手按在我的头顶,我以为那将是雷霆万钧的一掌,却迟迟没有动静。只是那掌心突然柔柔地顺着我散乱的头发抚摩着,抚过我的后脑和脖颈。
我浑身寒毛尽竖,握了拳不敢动弹。
东方落华突然低下头,冰凉的手指摩挲到我的喉结与锁骨,停了片刻。在我以为自己将和三年前那个女子一样死在这只手中时,那只纤长的手指又沿着我光滑的下巴抚上我的脸颊,再也没有游移,只是轻柔并不惊动地沿着我腮边的轮廓轻轻刮着。
一股寒意自我的脊背传到脑中,轰然炸响,我忍不住地瑟缩向后躲让几分。
东方落华挑起我的下巴,手指上沾了我的眼泪,神色无比静逸。然后低垂了眉目,几丝银发滑落在他的肩膀上,如暗夜的月光。
良久,他微微一笑:“青云,若是让你回到本宫身边温床暖枕呢?”
我瞳孔猛地惊大,摒了一口粗气极力地皱起眉头。安晟垂死的痛苦模样历历在目,我呆楞了几秒,终于忍耐着点点头:“‘‘‘‘我愿意。”
东方落华猜到答案一般,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张狂而寂寞:“可是本宫不愿意!”
突然飞起的一掌直扑在我前胸,我毫无防备地被这一掌的力量击飞,笔直地向高堂之上跌去,重重地撞在软软的靠背上弹落在软榻上。
肋骨喀嚓一声折断,痛出我一身冷汗,我浑身脱力,半天也爬不起来。
一声凄厉恐怖的虎啸回荡在大殿,巨大的白影训练有素地随着主人的攻击跳起,扑向被攻击的我。我吃痛地呻吟一声,惊见一张血盆大口咬向我暴露在外的颈间。我别过脸,浓烈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两只锋利有力的巨爪抵在我胸口牢牢压制着我的身体,衣裳被尖利的爪牙划破,胸腔犹如承受着千钧巨石般无法呼吸。
白虎垂首在我耳边嘶吼一声,震耳欲聋,随即便张口向我脆弱的脖子咬来。
“雪!让开——那不是你的食物。”
东方落华一声令下,白虎铜铃大的碧眼中凶光必露,满是嗜血的残忍。被主人一声命令,白虎极不情愿地跳下榻去,喉间重重地咕哝着在榻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向它的食物低吼几声竟是不舍离去。
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肺里痛得像被刀割,仰在榻上一阵猛咳。
东方落华拂袖向我走来,每一步都看得我心惊胆战。
“青云,你不会傻到连本宫最痛恨的事都忘了吧?”东方落华面色冷峻,“本宫这一生,最恨‘背叛’二字。”
“本宫三年前便给过你机会,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今日还要忤逆于我,为红月不惜走上背叛之路。并且还天真地向本宫下跪,你今日还有何资本求我?身体,还是尊严?”
“”
方才的激烈战斗已经让我疲惫不堪,就算因为青魅的力量不停地恢复,可是伤势过重,身体早已虚脱不成人形,只能软软地瘫在榻上任东方落华逼近。
他坐到我身边,银发冰凉如水银流淌在我敞开的前胸上,长指随意一勾,胸襟衣物尽数散开。
我轻颤着,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紧天花板,脑中空白一片,咬咬牙,只觉得又羞又恨。
我心想着安慰自己,当日被风宇霖按着强要、被风家一群壮奴架在地上轮了都熬过来了‘‘‘‘大不了忍着再多一次惨痛经历,只要安晟能活着,被羞辱折磨也值得!来就来,眼一闭心一横,瞪了东方落华深意的脸一眼,恨绝。
「子溅!不要‘‘‘‘‘不要让他!!‘‘‘‘‘‘」
身体里另一半的灵魂拼命抵抗着,但我的身体纹丝不动,由不得他了。
我暗暗叹息:“这一切,是我心甘情愿”
看一眼东方落华,随即羞耻难堪地别过头,侧脸向内。
「子溅!不可以‘‘‘‘‘‘‘‘‘!」
我无声地回答道:“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看安晟死去。”
「他本来就活不成了!你再牺牲也是徒劳‘‘‘‘把身体给我‘!——」
我没有回答,只闭紧了双眼僵直着身子等着东方落华下手。
安晟,我庆幸你此刻正昏迷不醒,望不见这羞耻的一幕。就像无数次坚信过的,黑暗过后一定会有晴空。
有些时候,每个人都会犯傻。
爱着的人,能相拥的时候就要努力拥紧;否则等到快要失去的时候,怕是拼尽一切也挽回不了往昔。
所以我付出一切也要挽回你。
冰凉的手指探进我衣摆之内,向大腿根部缓缓游移。
我身体强烈地抽搐着,颤栗不已。
除了被东方落华的手引发的强烈反应之外,更多的是体内两个精魂的激烈斗争。
那个灵魂深深震动着,崩溃般迸发出压抑着的力量,我从未感受到他如此强烈的抗拒情绪。
“你为何?‘‘‘‘”
「」
身子猛地一僵,再睁眼时我的身体已被那个灵魂夺去了操纵权,身体竟疯狂地反抗起来。
“我”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双手抵抗着压下来的男人身体,腿紧闭起抵抗着进攻向禁处的手:「东方落华!你给我滚开——」
东方落华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带上了血腥的味道。他突然抬起一只手紧紧钳制住我慌乱挣扎的双手,向后压在我头顶。
“青云,你连红月的性命也不顾了?”
「废话!你‘‘‘滚开!你休想再对我‘‘‘‘‘‘」
“由不得你。”
「我宁可死!」
“本宫面前,你连死的权利也没有!”东方落华的眼神凶残冷酷。
我知道他只是在恨,一个容不得背叛的人与背叛他的人之间一场血腥的追逐。他恨我,恨那些给过他背叛与耻辱的人。
一个王者不容打击的尊严被践踏,多年积压的愤懑情绪急需寻找一个出口,我不幸地撞在了他的刀口之上
握紧拳挣扎,钳住我手腕的手如铁铐紧箍不放。
东方落华面目狰狞扭曲,竟如森严的修罗鬼刹,满面尽是冰霜!
长腿轻松挤进我双腿之间,大力地撑开到极限,我惊恐地向后退缩,却动弹不得。
另只手蛮力一扯,我原本已经破碎的外袍和衣裤被撕裂扔向地下,我竭力哭喊,却被那双鬼魅冷眼中射出的冰冷光线深深震慑!
黑影噩梦般压下来,我尖叫着摇头
东方落华的身体突然僵直着没有了动作,我睁大眼睛向后退缩去,那只压制着我双手的手,力量一点一点散去。
我拼命缩回手,推开他,满头银发猛地散向肩膀之后,带着凄艳的悲痛。
他突然又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只手扶住软榻的边缘,只手捂向心脏。
一把长剑赫然刺穿他的胸口,带着殷红血液淅沥淋落在我裸露的胸口上,滚烫灼热。
我惊恐地翻身跌下床,摔在地板上。
抬头惊见东方云正持剑立在东方落华身后,面色苍白如纸。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没有任何情绪地狠狠抽出剑来。
一身衣衫殷红如西天万倾霞光。
第六十五章。死别
那一剑的抽离,东方落华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痛苦神色,更多的是震惊与悲伤。
他翕动着唇,皱紧眉头靠向榻边,大片血液从他捂着胸口的指间流泻而下,染红身下坐垫衣裳。
东方云垂下眼,扔了染血的剑。长剑滚落下高台,静静地躺在地毯上,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不前
东方落华什么话也没有说,眼神落寞如海。
东方云依然是初见时的病态苍白,如瀑的长发还是用红色绸缎松松系了发尾斜铺在右边的胸口,羽扇般的睫毛翕动着,低垂下来。
净白手指解下殷红外衣披在我身上,紧紧裹起,带着东方云身上的温度和被血腥味掩盖而不易察觉的梅花香。
然后他轻却有力地扶起我,拥在怀中。
我被这突然到来的一幕震惊,双腿根本没有支撑的力量,只软软地靠在东方云的瘦削肩膀上。
心中猛然有流泪的冲动,一开口,悲伤疲惫:「云」
我知道,身体中的那个青云等待这一刻等了千年万年,直把思念刻成隽永的石雕,日日夜夜遥望着彼岸的花开。
两行清泪翻涌出心海,苦涩得只能哽咽。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东方云仰面轻颤:“青儿,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脑海一阵激荡,眼前浮现的尽是一个永恒的画面——灰白的迦煌遗址与黯淡的苍穹做了背景,天地一色寂寞,笼罩着冬季的荒原。荒原这头是我在静默,那头是东方云拢着双手站成一味斜阳。
殷红孤寂,墨泼出的身影。
他抬起拢在袖子里的手,捋了一丝被风吹得遮了眼睛的长发温文地别到耳后,然后眼神飘渺,漫无边际。
他说:“父亲大人的事,一向与我无关。这世上,我只关心一人”
他说:“你不要怪我在你危难之时都不曾出手相救,父亲大人不出现,我不能出现的。但是他若伤你,我必定出手阻拦。”
他说:“青儿,我们不久后,在霜华宫再会。”
身体里那个灵魂的深切悲伤如永不停歇的海浪,随着东方云的字字句句,泪流成河。
「云‘‘‘我回来了,可是、可是我‘‘‘‘‘‘」
东方云搂了我,食指按在我颤抖的唇边阻止我继续说下去。随后面向东方落华,微微一笑:“父亲大人,对不起。”
东方落华闭上的双眼轻轻颤抖,像萧瑟秋风里的最后一片叶:“云,我没有想到是你。”
东方云哀伤地扬了扬嘴角,咽下一口苦水:“父亲大人,您知道的,为了青儿我什么都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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