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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他后来看到街道上的痕时;才意识到那些垂幅所掩盖的也许是同样的东西。上个月发生在燕京的政变的确激烈;竟然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街边的人并不多;至少没有他印象里的多。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麻木得很;显然过去几年带来的创伤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抚平。
他们的车队在开往南海。其实南海并不适合做会场;只不过在眼下的燕京;就只有南海的防卫是最严密的——在其他地方似乎还有零星的“叛军”活动;仅仅昨夜他就听到了两次隐约的爆炸声。
南吕宋共和国的总理;前特务府南方基地驻菲律宾三宝颜市上尉执行官滕安辉坐在李真的身边。自始至终他都低着头往地上看。就仿佛那里藏了一个鬼魂。李真从外收回目光;伸手在他背后拍了拍:“放松些。”
滕安辉像是被吓了一跳;从那种奇特的呆滞状态中摆脱出来。他试着从脸上挤出微笑;可惜挺难看。于是他抹了抹额头的细汗;自嘲地说:“我还是胆子太小。”
“胆子小的人可没勇气做吕宋的总理——还是在前些年那种情势下。”李真宽和地笑着;“适应了就好。其实这事儿你可以这么想——从前我们都知道终有一天太阳会坏掉;地球要完蛋;但我们还不是就这么好好地活过来了?”
滕安辉也笑笑;沉默起来。过了很久;在车身稍稍颠簸了一下子之后他才说:“可那毕竟还有几十亿年哪。”
“人类文明也不过几万年而已。我们比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李真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个人一眼。他显然不明白这两个位高权重的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有心情讨论起太阳和人类文明这个问题来。然而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沉默便是美德。于是他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车队驶入南海。
这次被载入史册的会议会场实际上有些简单甚至简陋。会场位于地下三层。是一个不过四十多平方米的小厅。并不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依稀可见上世纪80年代的建筑风格;墙壁则是深沉阴郁的灰黑色。棚顶亮起来的是白炽灯;虽然数量保证了足够的亮度;但它们所散发的淡黄色光线仍然不可避免地会使人们从心中生出衰败破旧之感。
这房间也的确足够老——它是隐藏于南海地下庞大建筑群的一部分。而这个建筑群则是在一九一一年至一九二三年之间被建造起来的。
当初建造这个地下工程是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核打击。从一九零八年开始德国人就在秘密试制核武器。而作为当时德国最大的出口国。帝国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这一消息。帝国的科学家们意识到那种武器可能具备的可怕威力;因而防御计划最终出台。
但德国人最终没能成功试爆第一枚原子;因为他们的科学家被美国人挖走了。为此德国人恼羞成怒。而这件事也成为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后来核武器的技术一日千里;这个规模庞大的地下系统便渐渐成为了鸡肋。因为相对于常规炸来说它的确相当坚固;但相对于如今的核来说却又不堪一击。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只进行最低限度的维护;直到今天再一次发挥作用。
小厅的中间是一张圆桌;桌边有四十五个座位。世界上的文明国家数量当然远不止于此;但问题是六年前的相当一部分国家已经不存在了——或者人口数量不足以维持一个成熟政权的规模;或者干脆就被并入了周边国家的版图。在那种程度的自然伟力面前人类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以及精神显得可怜而渺小;这世界的政治版图也因此、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再一次进行了大规模的洗牌。
但另外还有一些小国的首脑并未到场。一方面是因为某些人认为这是一场闹剧;另一方面则是某些人法在如今的环境下进行长途旅行。然而未到场的都是第三世界小国的首脑;早在十几天前李真与帝国政府沟通的时候他便表示;那些人“关紧要”。
其实即便是眼下坐在这里的人们也有相当一部分认为此事有些“小题大做”。但令他们来到这里的并非是好奇心或者纯粹的责任感;而是利益使然。甚至于不少人还认为;这一次会议的真正目的或许是“分蛋糕”。现在的世界就像一块分成了很多格子的大蛋糕;某些曾经属于文明社会的区域成为了主之地;人人都想得之而后。
怀着这样各异的心思;这些人聚集一处。会议室里充满了低语声与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戴炳成笔直地端坐在靠门旁的一张椅子上;身边是神情同样严肃的帝国首相。他沉默地看着房间里另外一些人;嘴角绷得愈发紧了些。从昨天下午得知了某些信息到现在他还没有睡过觉;但他的头脑并未因此而迟钝;反倒加清醒敏锐。
因为在这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一直觉得自己置身一桶冰水之中。
此刻他的心中甚至突然出现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
一个小时之后;这些人又会是什么反应?
晚猩能还有一章;可能没有。总之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把前面一百多万字涉及的问题来个大揭秘。或许很多书友都已经猜得差不多了未完待续。
第四章 世界峰会(三)
地址李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子。泡!泡小@说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直接走到了主席台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本身。
并非他有多么的威严神秘或者气势迫人;而是因为他的相貌实在太年轻了;时间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尽管为了这次会议他将发型打理得成熟稳重;然而他的相貌还是太年轻了。他看起来仍像是一个俊美的十岁少年人;而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或者垂垂老矣;或者已过中年。
他将军帽夹在肋下;步伐沉稳有力;边走边向房间里扫视了一眼。
而这一眼让不少人绷紧了自己身上的肌肉。因为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实际上主席台上的那个年轻人是有能力将在座的诸位元首“一网打尽”的。
但戴炳成与燕京政府之前的努力很见成效;这个念头仅仅在人们心中徘徊了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当今世界任何一个成熟的政权都不可能因为国家元首突然死亡便陷入混乱;哪怕今日最坏的情况发生;对于他们所代表的国家来说也算是可以承受的“灾难”。
李真在台后站定;伸出一根手指在麦克风上弹了弹。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当然用不着“试音”;他只是在用这个动作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然后他将军帽放在台上;在有人发言之前说道:“今年七月份;我们在太平洋海域赤道附近发现了这个东西。”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捏了一下左手指尖的一个投影器。光线从纽扣大小的投影器里投射出来;在他身边的虚空中编织出一片湛蓝的汪洋大海。
这下子会场更加安静了。因为大概不会有人想到李真如此直接——他甚至没有一句开场白;也没有概述他接下来究竟要讲些什么。
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老师——那种心情不大好的、踩着铃声夹着讲义走进教室然后阴沉着脸直接开讲的年轻讲师。
这种举动算得上相当无礼;于是又引起台下的一阵轻微骚动。尽管碍于身份或者其他原因不可能有人站起来高声反对;但李真仍从一些人的脸上看到了不忿之色。
可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因为他的相貌实在太年轻了——他至少得给这些人一个更加直观的、对他产生某种强烈情绪的理由。哪怕这种情绪是负面的。
因而他动了动手指;身边的立体投影就发生了变化。先前镜头里展现出来的是是一片碧蓝海天;而现在镜头则飞速推进、拉高。于是一个大漩涡被展现出来。
大洋广阔无际;高天一望无垠;人们对这个漩涡的大小并无确切概念。拍摄者仿佛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因此将一些船只摄入了镜头。
那是一个航母战斗群。人们可以从那艘航母的外形上辨认出。那是一艘帝国的“镇国”级核动力航空母舰。早在五年前沉没的“镇国将军”号航空母舰是这一级航母的首舰;它的长度是三百六十八点八米。
可眼下;由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所构成的航母战斗群看起来却像是紧贴着那个大漩涡的边。
那漩涡像是一个巨大而光滑的盘子;这个航母战斗群就好像盘边的一颗瓜子。
李真终于成功地吸引了这些人全部的注意力。
显然他要说的事情同这些人原本想象的并不一致。于是终于有人忍不住说话了。那是一位欧洲某国的首相。他微微抬起了手。说:“请问。李将军;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什么?”
李真抬眼平静地看着他;说:“有关这个漩涡。和制造了这个漩涡的东西。”
首相愣了愣。他又看了一眼李真身边的投影;用低沉的声音说:“你的意思是——类种?类种并未被完全消灭?它们在这里?”
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很多人开始面面相觑并且低声交谈起来。因为如果这就是今天的议题——类种们还聚集在太平洋里苟延残喘的话;那么这种级别的会议就的确是小题大做了。
现在的人类并非从前的人类;他们已经变得更加坚韧;且拥有了更加强力的武器。在过去的几年里有不少刚刚苏醒的、并不如何强大的类种被人类以科技的力量剿灭;而人们又从这样的战斗当中学到了更多的经验。在经历了自然大灾变与最初的措手不及之后;类种已经成为人们可以用理性的态度直接面对的敌人了。
甚至有人在嘴角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或许这位南吕宋的上将的确是太年轻——不可否认他拥有无可匹敌的战斗力——然而在某些事情上;他的确太毛躁了一些;也的确不像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对此戴炳成只在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李真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摇了摇头。
“不。”他说;“不是类种。也不是一群类种。是另外一种东西——一个尚未完全苏醒的个体。”
他缓慢地再一次强调:“一个个体;制造出了这东西——用它那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儿力量。”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他的话让很多人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凝结了。
人们再一次将视线投在他身边的影像上。而这一次终于有人发现了那个无比巨大的漩涡中间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汹点。
有人失声道:“你是指那个东西?”
他的手指向那个黑点。于是李真的手指也动了动——镜头开始拉近。
远看;那漩涡当中的海水仿佛是凝固的;就像是一个盘子。但随着镜头越拉越近;人们看到那海水实际上是在飞速旋转的。只不过由于它们的速度如此之快;海面上没法儿掀起半点儿波浪。巨量的海水被某种更加可怕的力量压迫、吸引着;向着漩涡的中心快速行去。
然后漩涡的中心却并非一个无底深渊;那竟然是一座由岩石构成的岛屿或者说雕像。
镜头最终在距离雕像大概两千米处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拍摄的时候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影像变得不那么清晰;并且在微微抖动。然而人们仍能看得清那岛屿的轮廓——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半身像。
这半身像拥有一颗头颅、一只左臂;以及弯曲的胸膛。
它的胸膛的确是弯曲的——好像一个驼背老人;又或者被抽掉了脊梁骨。
而它的头颅上还生长着毛发——灰褐色的短发。
这岛屿的周围没什么参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