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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似乎能透过他的皮肤看到里面尖锐的刀尖。
“根据验尸官的初步判定,他五天前就死了。”李进说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从刀柄没入的角度和反手插入的方式初步判定,他是自杀的。”
“考古学家发现最早的骨匕首出现在新石器时代,距离现在有几千年的历史了。”邵宽城说道:“李队,你看看周围,看看傅在宇家里面摆放的这些藏品柜,看看上面摆放的那些藏品,你甚至可以让法证带着白手套去摸摸看,看看能不能从那些东西上面摸到一丝灰尘。”
李进不解其意,但是依然找了一个法证按照邵宽城的意思去做了,等到法证回来的时候,伸出双手,白手套依然干干净净的好像新的一样。
“李队,傅在宇的家里面门窗紧闭,因为有很多文物是很脆弱的,它们很容易被空气侵蚀和风化——我知道这里面的味道有些难闻,但是你可以让那位同事把那扇窗户关上吗?”
李进顺着邵宽城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有一个小警察站在一扇半开的窗户前,面色有些尴尬。
李进朝他喊道:“你这个白痴!你在干嘛!关窗!”
小警察赶紧关上窗。
“很好,我们继续。”邵宽城满意的点点头:“傅在宇非常喜欢他的这些藏品,我猜他最少每天要擦一次他的这些藏品,即使他死了可能有……五天,但是因为他把房子打扫的纤尘不染,而他的家里门窗紧闭,所以这些藏品依然是干干净净的。”
邵宽城说完,看着李进:“李队,你告诉我,一个这么爱惜自己藏品的人,会用一把可能有2000…5000年历史的骨匕首自杀?让他血液中的铁,去慢慢的腐蚀这把光泽度有八成的骨匕首?”
李进瞪着眼睛看着他,张着嘴动了动,然后才自我说服一般:“也许……他觉得在他生无可恋,决定要自杀的那一刻,应该有一个殉葬品?你知道的……这些有恋物癖的人,脑子都有些不正常。”
“李队,相信我,傅在宇怎么也找不到生无可恋的原因。”
就如陈转一样,拥有成功的人生,却还是走上了死亡。
但是,傅在宇的死亡,无疑是让他开始怀疑陈转的死亡是否是自杀。
而现场遗留下来的木制观音像,是否引领他们去调查当年遥远的失踪呢?
第六章 最新更新:2013…12…08 00:00:00
第六章
傅在宇的离奇自杀,给了邵宽城一个重新审视这几件自杀案的机会。
阿KEN,金勤,陈转,傅在宇。
阿KEN表面上看来跟文物没什么关系,但是他是T市最有实力的古玩商人林涛的助手,而且是深得林涛信赖的左右手。
金勤呢?一如之前所了解的那般,他是个只偷珍品的“雅贼”。但凡这种贼,都具有非常毒辣的眼光和视角,能让他们下手去偷的东西一定是世间罕见,甚至于举世无双。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文物稽查大队的档案中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又秘而不宣的国际通缉犯——Sunny、Shine。这两个家伙在档案上的记录可谓硕果累累,不过最近大半年倒是消停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行动。
陈转是历史系的副教授,他曾经在大学的时候发表过一篇《由巴蜀符号解读历史古文物天书——巴蜀文化》的论文,当时在历史研究界引起了轰动。鉴于两个人是大学同窗,所以邵宽城知道,陈转为了完成这篇论文,私底下对古文物进行了深刻的研究。
傅在宇与古文物的关系就更不用多说。
这四个人,看似没什么联系,但是他们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就是珍玩与古文物,而现场遗留下的观音像就让这个目的更加明显,就是媚态观音。
而说到媚态观音,第一个联想到的人就是四年前离奇失踪的遥远。
遥远不知所踪,而四个死者显然已经无法开口,所以邵宽城决定去拜访一个人,古玩商人林涛。
林涛十五年前从老家到T市打拼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能在T市古玩行里做成现在这样的势力,离不开万教授的全力提携。
万教授是T市最有影响力的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也是全国知名的古玩藏家,这一阵又凭借《唐史讲坛》系列电视讲座这个大众平台红极一时。
林涛和万教授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杂志报刊都会时不时的把他们拎出来报道一番。而林涛前阵子拍下了那尊紫龙玉的“媚态观音”之后,便把它转送给了自己的恩师。现在那尊媚态观音就在万教授的家中。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邵宽城坐在林涛家的客厅里面想,这件事又没有诏告天下,只是报刊杂志中这么报道了而已,他完全可以不去看这些报道的。毕竟谁也没有强制他必须去看这些报道对不对?所以他心安理得的坐在沙发上,丝毫不觉的自己的意外拜访有多么的突兀。
林涛似乎在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在二楼迟迟没有下来,邵宽城赖在沙发上,也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就这么互相僵持着大概有十多分钟,林涛终于急匆匆的下了楼梯,脸上挂着虚伪客套的笑容,连连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邵宽城在看到他下楼的那一刻就已经站了起来,此刻他面对着林涛伸过来的手,红着脸局促不安的握住,就像是一个崇拜他的大学生一样。
“林……林老师,你……太客气了!”邵宽城紧张的都有些大舌头了:“我特别喜欢您,真的!我之前看了很多关于您的报道,我觉得您的成名经历简直就是一个神话!希望您不会介意我的冒昧!我实在……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我太喜欢您了!”
“你这么说真是让我觉得汗颜。”林涛表面谦虚的应道,但是心里面还是觉得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奉承话的,他甚至有些小小的内疚,不该让这个可怜的、只是盲目崇拜他的“T大历史系的博士生”等这么久。
“请坐吧!”
“林老师!我没想到您看起来这么年轻!”邵宽城的左脑不停地在鄙视着自己的虚伪,右脑却快速的扮演着一个盲目崇拜者:“林老师,我跟您一样,也是从老家到T市求学的!您的成功简直就是我努力的方向!是我人生路上的指明灯!是我在知识海洋中遨游的灯塔!”
林涛在心里想,可怜的孩子,因为对我的盲目崇拜,导致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但是,这种人在生活中也是很常见的,不是吗?
就比如最近两天闹的沸沸扬扬的,单膝跪地膜拜棒子的那个艺人。
林涛适时打断了他的赞美之词,问道:“你说,你叫什么来着的?”
“我叫邵宽城来着的!”看看他多么真心,连说话都不自觉的模仿对方。
“哦,小邵啊!”林涛语气慈祥的仿佛真的就是一位睿智的长者:“你来拜访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老师,关于您的成功史,外界已经报道的很多了,我今天冒昧拜访来是想知道,我能不能亲眼看一看您的那些藏品?”
“这个……”林涛露出为难的表情:“……你知道的,它们大都很贵重……”
“是是!这个我知道!”邵宽城露出一个哀伤的表情:“我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林老师您也是从老家过来的,应该了解像我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穷孩子,在刚刚到这个光怪陆离的大都市的时候,内心的渴望……”
渴望。
林涛在内心里细细的砸吧了一下这个词,顿时涌出了一股辛酸。
“好吧,你可以看他们一眼。”林涛说道:“但是,只能看,不能摸。”
“好的!”邵宽城激动的蹦了起来:“谢谢你林老师!”
林涛的收藏都在二楼,和傅在宇比起来,他的收藏并没有那么广,但是却少而精,每一个收藏品都价格不菲。
而邵宽城则连连发出惊叹:“这个!这个是‘瓷母’吗?!”
“只是仿制品。”林涛谦虚的说道:“正品一件在故宫博物院,一件在台北博物馆。我这件只是当年周总理指示孙瀛洲、耿宝昌和轻工部陶瓷研究所复制的。”
“天哪!天哪!真了不起!”邵宽城赞叹道:“这是《兰亭序》的拓印吗?”
“是的。”
“啊!这个!明万历的青花凤纹梅瓶!”
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邵宽城在丢够了脸之后,突然一派天真地问道:“怎么不见林老师之前拍的那尊‘紫龙玉观音’呢?”
然后就看林涛猛地一变脸,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语气却有些生硬:“我把它送给万教授了。怎么作为我的粉丝,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抱歉林老师!我真的不知道!”邵宽城难过的说:“我本以为,我可以看到遥远死前的最后一个作品的!”
林涛的脸顿时变得惨白,质问他:“谁告诉你遥远死了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尖利。
邵宽城一改刚才的天真烂漫,而是直视着林涛闪烁的眼睛:“所以他是真的死了是吧?林老师。”
“不,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林涛说道:“小子!你该走了!”
邵宽城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时针正慢慢指向十一点。
“我的确该走了。”他笑道:“谢谢您今天的热情招待。”
邵宽城走后,林涛顿时瘫坐在地上。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孩子,他究竟是谁?
邵宽城出了林涛家,一只手把摩托车钥匙抛上天,接住,再抛上去,再接住,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电话。
“队长,我今天不去队里了啊!跟您老请个假!”
“邵宽城!”文物稽查大队的大队长声音依旧洪亮:“马上都到中午饭的时间了!你才给我请假说你不来了!你有没有诚意!”
“就是因为我必须先拿出我的诚意,然后才敢跟您请假啊!”邵宽城嬉皮笑脸的说道:“队长,我真是在查案,虽然现在还没办法确切的向您汇报我的进展,但是等我把所有的这一切都查清楚了,您就会知道我有多么真心,多么努力了。”他只是没有说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件事。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早晚有一天把你小子这张嘴给缝起来!”
大队长似乎已经对邵宽城绝望了,所以并没有拒绝他的请假。
因为即便是他拒绝了,邵宽城依旧会旷工的!
这个小混蛋!
邵宽城直接开着他的摩托车去了珍玩街,路上还在他认为最好吃的那家小吃店打包了两份午餐。
等去到“天一阁”的时候,杜怀安正在一个个的打开箱子,查看货物是否破损。
而货车司机却一脸不耐烦,急等着拿钱走人,嘴里嚷嚷着:“你放心啦!我运送货物那么多年,还没有出过事故!你这些东西不会破损的啦!你说你长得娘们儿唧唧的,怎么做事也娘们儿唧唧的!”
而杜怀安似乎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有条不紊的继续验货。
“不对吧!”邵宽城把车停好,提着午餐袋子走过去,敲着车门说道:“前几天陈寡妇骂街,说有一个天杀的司机在他的运送过程中把一件贵重物品给摔碎了,骂了整整两个小时诅咒这个司机断子绝孙,是不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