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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吧!”邵宽城把车停好,提着午餐袋子走过去,敲着车门说道:“前几天陈寡妇骂街,说有一个天杀的司机在他的运送过程中把一件贵重物品给摔碎了,骂了整整两个小时诅咒这个司机断子绝孙,是不是你啊?要不把陈寡妇叫过来认认人?”
陈寡妇风骚泼辣,这在整个珍玩街上都不是什么秘密。
想到被她拽着又骂又扇又挠的,司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好啦好啦!你们慢慢点!可以了吧!”
邵宽城把午餐放到屋子里面,走出去蹲在地上跟杜怀安一起检查。
他注意到,杜怀安进的这批货物,最贵的也在市价几千块左右,但是他的眼光很专业,丝毫不亚于傅在宇。
紫砂六万壶,市价五千左右。
桃福纹粉彩罐,市价八千左右。
清乾隆粉彩描金贵妃醉酒图葵口盘,市价五千左右。
最贵的是清乾隆祭红釉天球瓶,市价两万左右。
邵宽城执意要帮杜怀安搬家的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就是,通过杜怀安对这些物品的标价,就能看出他是个什么人,是诚实还是奸诈。
两个人毕竟比一个人要快,效率顿时高了起来。
点完了货物,把钱付给司机,司机嘟囔着以后再也不往这儿送货了,骂骂咧咧的开着车走了。
往屋里面搬的时候,邵宽城趁机对他说道:“这群司机,嘴比较臊,你别介意。”
“嗯,我没介意。”
邵宽城觉得杜怀安有些冷,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冷。
但是想到他给自己送雨衣的行为,邵宽城又觉得,他的冷是装出来的。
把箱子一个个都搬进屋,邵宽城把塑料袋里面的一次性饭盒放到桌子上,招呼他道:“先吃饭吧!这家店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谢谢。”杜怀安在椅子上坐下,问他:“多少钱啊?我给你。”
虽然没拒绝,但是听起来却比拒绝更难受呢!
但是邵宽城致力要跟珍玩街的每一个商家都搞好关系,以便于他今后工作的开展,所以厚着脸皮说道:“别啊!我虽然是个小穷警察,但是还不至于连这点儿钱都斤斤计较吧!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别说什么给我钱这种话了!”邵宽城及时堵住他的话头:“赶紧吃吧!下午还一堆活儿呢!”
杜怀安抿了抿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掰开筷子默默的吃起了饭。
他有些搞不清楚这个小警察到底是要干嘛,所以直觉的告诉自己应该跟他保持距离。
可是想到这个小警察在珍玩街的人缘以及他出现在这里的频率,杜怀安就觉得要跟他保持距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很郁闷。
终于,他开口问道:“你都不用上班的吗?”
这是嫌弃吧?是吧是吧?
邵宽城心里的那个小人蹲在角落里面暗自垂泪。
“用啊!”邵宽城嬉皮笑脸道:“对珍玩一条街的巡视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言下之意是他现在就在上班,他没有偷懒。
估计文物稽查大队的大队长在听到他如此“爱岗敬业”的宣言之后,会感动的痛哭流涕吧!
吃完了一顿气氛怪异的午餐之后,两个人把箱子里面的藏品一个个拿出来,擦干净,放到柜子上。
邵宽城看了眼杜怀安的定价,虽然比市价上的高,但是高的并不多,也仅仅是在一个可以给买家讨价还价而自己又不至于亏本的区间内。
邵宽城在心里对杜怀安这个面冷心热的家伙重新审视了一番。
第七章 最新更新:2013…12…11 00:00:00
第七章
因为“工作原因”,所以史朗和江明浩很少带人回家。毕竟他们两个是贼,这个世界上只要是脑子正常的贼,都不会带外人去自己的贼窝的。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去过史朗和江明浩的家的,就只有薛志强和夏宇,也许现在还要加上邵宽城。
当知道邵宽城要来“登门拜访”的时候,史朗和江明浩的家庭矛盾又一次升级了。
要知道,连史朗的初恋女友陈桃花都没有被邀请过“登门拜访”,而邵宽城只是一个让史朗“感觉很亲切”的陌生人。
江明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史朗,嘲讽了一句:“你是打算水仙吗?口味挺重啊!”
史朗无语。
其实,对于邵宽城这个个体,史朗也确实觉得很无语。
在史朗的印象中,大学读历史,后来又进到文物稽查大队工作的人,应该是那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打扮土气的要死、做事中规中矩的书呆子才对。他之前以为陈转是一个例外,没想到造化弄人,又让他认识了邵宽城。
陈转呢,从性格上来说还算是个正常人,最起码懂得基本的人情世故。但是邵宽城就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就比如,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在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打电话的时候,以一副自来熟的轻松语气说道:“史朗吗?我是邵宽城。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好了!明天中午我想亲自上门拜访。……你要不把你家的地址发我?”
直到挂了电话史朗都在默默扶额,心说我根本什么都没说啊!
但是他直觉的邵宽城并无恶意,所以还是把自己的地址发给了他。
其实在这点儿上邵宽城和汪大东有点儿像,但是汪大东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厚脸皮,而邵宽城给人的感觉就是……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对方带来怎样的印象,但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是毅然决然的这么做了!
一个哪怕用尽各种手段,甚至是让他毫无形象的撒泼耍赖满地打滚都无所谓,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就可以的怪人。
虽然只见过短短一面,简单的聊了一会儿,但是邵宽城就是让史朗觉得他跟很多人都不同,最起码是跟史朗认识的警察们不同。
作为执法人员是不应该存在有灰色地带的,可是邵宽城就觉得,反正自己从来也不是什么精英份子,他的所有警察该具备的特质都是中庸的,也就没必要让自己大义凛然。
他在心里有一条自己的底线,这条底线是和一切情理法都无关的,所以培养了独属于他的性格和作风。你可以不赞同,但是他依然会这么做。
如果说汪大东的底线是雷克斯,那邵宽城的底线是什么呢?没有人知道,因为他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行为。
史朗反而觉得他很聪明,一个可以在灰色地带也游刃有余的人,他肯定很聪明。
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邵宽城如约拜访史朗。
史朗穿着休闲的家居服去开门,在这蠢毙了的史迪奇的家居服下面居然还有一双长牙五爪的拖鞋。虽然还围着围裙的煮夫朗看起来很可爱,但是还是在他转身露出一截小尾巴的时候还是得到了江明浩嫌弃的眼神。
江明浩换了个姿势继续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在心里又自我说服了一次,穿成这副模样的史朗看起来简直蠢毙了!
邵宽城看到史朗这副打扮的时候也愣了一下,随即他动作很快的抓了一下史朗屁股上的小圆球:“我以为这玩意儿会叫。”
江明浩本来打算把邵宽城坚决无视到底以表示对他的不欢迎的,但是在看到邵宽城就这么随随便便轻而易举的就摸了“他家的”东西之后,江明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邵宽城,以一副护犊子的姿态挡在了史朗前面,挤出一个微笑,对邵宽城说道:“你一定就是邵宽城吧?我们家史朗经常提起你。”
在强调“我们家”三个字的时候,江明浩险些把牙咬断了。
邵宽城也没想到史朗家里还住着一个男人,而且还生怕别人没有误会他们的关系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宣示主权。
邵宽城突然就觉得劣根性无法控制的涌上来了,他也笑道:“是吗?小朗可从没跟我提起过你。”
小、朗、也、是、你、叫、的、吗!
眼看着江明浩就要扑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了,史朗赶紧收拾起自己看好戏的心情,拉住江明浩,说道:“明浩,这就是我跟你说过‘只见过一次’的邵宽城。邵警官,这是江明浩,我‘爱人’。”
史朗的两次重点强调无疑让江明浩的心情好了很多,总算没那么狰狞。
“有话快说!”江明浩没好气地说道:“说完了就赶紧滚!”
邵宽城很好脾气的没有跟这个炸了毛的——那个字是受是吧——一般见识,他吸了吸鼻子,然后乐了:“糖醋里脊!我最喜欢吃了!谢谢啊!”
说着就大跨步进了门,完全一副把这里当自己家的样子。
江明浩忍不住眼角抽搐,用视线问史朗:“这人的脸皮用什么做的?”
史朗抬头看着天花板。
邵宽城摆明了没打算走,史朗和江明浩也做不出拿扫帚赶人这种事,只能是特别糟心的看着邵宽城大快朵颐。
……好吧,看着邵宽城吃的那么欢快,他们也变得很有食欲就是了。
吃晚饭抹了抹嘴,邵宽城终于良心发现,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而史朗和江明浩则坐在沙发上,看着邵宽城带过来给史朗鉴定的两尊木制观音像。
邵宽城会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之前在陈转的葬礼上,陈桃花无意中说起,史朗也是个十项全能、完全不输给陈家四个哥哥的天才,尤其是在历史和文物这方面,转哥还会时不时的跟他讨论。
然而让邵宽城没有想到的是,江明浩居然也是个中好手。
史朗抱着计算机和江明浩两个人不断地在交头接耳,拿着各式各样的尺子在两尊观音上进行不同角度的测量,然后在计算机上敲敲打打,再交头接耳一阵子,再敲敲打打。
中途江明浩站起来去书房拿了一本影集,翻到其中一页跟史朗讨论了一会儿。最后,两个人像是得出了什么一致的结论一样彼此给了彼此一个肯定的点头。
邵宽城一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没有去打扰他们,直到他们似乎讨论完了,才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问道:“怎么样,讨论出结果了吗?”
史朗点了点头:“经过我们的辨别,这两尊木制观音像是出自一人之手。而且在前不久拍卖会上被拍走的那尊紫龙玉观音,从雕刻的手法、细节的处理上,和这两尊观音像也吻合,再经过计算机精密的计算,可以肯定这三尊观音都是出自于同一人的。”
邵宽城余光看着桌子上摊开的影集,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有之前拍卖的紫龙玉观音的照片的?还这么多角度?”
江明浩清了清嗓子,没有回答,反而说道:“既然证明了这三尊观音像都出自同一人,也就是遥远之手,你干嘛还不滚去调查他?!”
总不能让他们说,早在紫龙玉观音被拿出来拍卖之前,他们就已经潜进拍卖行零距离的观摩过了吧?
如果有人用激光灯去照一照观音像的莲花台底座,就会发现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Sunny。
看着江明浩明显逃避问题的反应,邵宽城不由得在心里再次小小的崇拜了自己一下,因为他似乎又一不小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