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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杨氏打了几圈儿牌后,冷不防就见素绢外面探头探脑,因忙与身侧君璃道:“大奶奶暂且替我一替,我去去就来。”
君璃知道大户人家女眷们都觉得内急是很不雅事,一般要去上厕所都是以“去去就来”代替,便也不疑有他,依言坐到了大杨氏位子上,笑道:“母亲可得去回,不然等母亲回来时,指不定才赢下钱已都被我输出去了。”
大杨氏笑道:“你只管打你,便是真输了也不妨,横竖都是自家人,肥水也没流到外人田里去。”
说着去到外面,径自出了照妆堂院门,果然就见素绢正旁边一个僻静角落候着,一瞧得她出来,便上前小声说道:“夫人,不中用,迎晖院小跨院那几个才只一个与大爷说了几句话儿,正要请大爷去她屋里吃茶,不想大爷便借口外面有事,径自去外书房了,其他几个就不必说了,与大爷连照面儿都没打上,这可如何是好?”
听得大杨氏又是生气又是恼怒,冷笑道:“哼,我就不信狗还能改得了吃屎了,必定是那几个贱婢不够心力,看我饶得了她们哪一个!”到底不好耽搁得太久,只得先让素绢回去,“等我晚些时候回去后再说。”
生气恼怒之余,禁不住越发着急起来,难道浪荡子竟真被小贱人收服了,如今对别女人正眼也不看了不成?那小贱人生下嫡子岂非指日可待?她绝不会容忍这样事情发生!
、第一百二零回 母子争执
章节名:第一百二零回 母子争执
大杨氏心里虽恼怒至极,但她养气功夫还算到家,是以很便神色如常回了照妆堂太夫人屋子,继续与二夫人等人打起牌来。
这一打便直打到午时,众人索性就太夫人屋里用了饭,待用完饭太夫人乏了要午睡了,众人方伺候一番后,各自散了。
君璃昨晚上并没有睡好,她表面上看似淡定,但屋里有一个虽然还算熟悉,但实渣得可以男人,她若真能高枕无忧睡大觉,那得神经多粗壮才行?是以与众人分别后,便径自往迎晖院赶去,打算回去好生睡个午觉。
方一回到迎晖院正房,便见晴雪满脸气愤接了出来,君璃见状,因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嘴巴嘟得能挂油瓶儿,谁惹着你了不成?”
晴雪待服侍君璃进了屋里后,才恨恨道:“还不是后面小跨院那几个,素日里瞧着倒还老老实实,谁知道才一瞧得小姐不,大爷是单独回来,便按捺不住,打扮得妖妖调调将大爷堵院门外,对大爷大献起殷勤来,呸,真当我们正房人都是瞎子不成,竟敢小姐头上动起土来,看来当初小姐卖了那个什么滴翠和凝碧之举,将她们吓得还不够厉害,还得再卖几个才好!”
晴雪看来,大爷是她家小姐,就算小姐不想要,他也依然是小姐,岂能任由旁人随意染指?何况如今大爷已明显改过自了,与小姐也正朝着好方向发展,昨晚上小姐可不就让大爷歇正房了,虽然是一人睡床一人睡榻,至少已经一个屋里了,那么他们离真正好起来那一日还远吗,那些个贱婢休想破坏她家小姐和大爷之间感情!
君璃闻得晴雪话,莫名就想到了方才照妆堂时,大杨氏一直将她留身边之举,不由暗想,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正要说话,就听得锁儿道:“还有一件事,晨起小姐与大爷前脚方去了照妆堂,大夫人身边平妈妈便悄悄儿去了后面小跨院,她还以为咱们不知道呢,却不知道我早跟小跨院里丫头婆子们熟得不得了了,她才一离开小跨院,我便知道她来过了。依小姐看,小跨院那几个沉寂了这么久,今日却忽然兴风作浪起来,会不会与平妈妈来过一趟有关?”
锁儿是君璃三个陪嫁丫头里年纪小,性子活泼一个,她又嘴甜,还有一点关键,便是她是奉君璃之命与迎晖院乃至其他院里众丫头婆子交好,身上有是碎银子或是戒指啊绢花啊耳环啊之类各式各样小玩意儿,迎晖院那些丫头婆子又岂有不喜欢她,一旦遇上什么事,又岂有不即刻相告?
“那个堵门通房将大爷堵住时,大概是什么时辰?”君璃一听锁儿话,便猛地想到了之前打牌时大杨氏曾短暂离开过之事,已约莫猜到大杨氏打是什么主意了。
晴雪想了想,道:“约莫是巳时二刻。”
巳时二刻,也就是上午十点左右,可不正是大杨氏短暂离开过太夫人屋子时刻?君璃心里越发有了底,因又问道:“那大爷这会子去了哪里?是去了外书房,还是索性出府去了?”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必定是大杨氏见她和容湛得了太夫人意儿,二人之间关系又大有好转,昨晚上是歇了一起,——当然大杨氏不会知道他们两个虽然歇了一间屋里,却并没有歇一张床上,她根本就是杞人忧天白着急,怕他们赶容潜和三奶奶之前生下嫡子来,所以迫不及待指使小跨院那几个来勾引容湛,想着只要那几个能成功,她与容湛必定又要回到之前,自然也就不怕她生出容湛嫡长子,大房嫡长孙来了。
不然那几个通房亲身经历过她婚第二日便卖了容湛两个受宠通房之事后,再给她们几个胆子,料想她们也不敢公然挑衅到她头上来才是,她们几个这一个多月以来从没出现过她面前,便是好明证,若非是被人逼迫着,就凭她们也敢来她这个太岁头上动土?她们又不是过腻了侯府好吃好喝日子,想步滴翠与凝碧后尘了。
只可惜大杨氏算来算去,惟独算漏了两点,一是她与容湛根本就不是真正夫妻,她压根儿不乎容湛会不会去睡别女人,二是容湛身上伤应该还没有彻底恢复,他怎么可能顶着那样一身伤去睡女人?所以大杨氏主意必定要落空了!
“小姐怎么知道大爷出去了?”君璃话音刚落,晴雪与锁儿便异口同声叫道:“小姐可真是神机妙算!”
君璃朝天翻了个白眼,道:“他不出去,难道还等着又一个通房丫头来对他大献殷勤不成?”想也知道大杨氏不会只交代五个通房里一个去勾引容湛,必定是五个都交代到了,如今一个没成事,其他四个自然还会再顶上,容湛不躲出去,难道还等着被人发现他那一身尴尬伤不成?
晴雪与锁儿闻言,正要再说,冷不防就听得一个声音自外面传来:“果然还是奶奶了解我,可见我们这一个多月夫妻真真没有白做。”
随即便见容湛满脸是笑走了进来,向君璃道:“我今儿个可是顶住了美色诱惑,不知道奶奶要赏我些什么呢?”
君璃微勾唇角,讽笑道:“大爷确定大爷真是顶住了美色诱惑,而不是因为别什么原因,所以才没去后面小跨院?”这货还真把当傻瓜糊弄了,以为他就嘴上说几句好话,行动上比先前收敛一些,她便会相信他是真愿意改过自,甚至真喜欢上了她,想要好生与她过日子,丫也不照照镜子,看丫眼神里到底有没有真喜欢上一个人后欣喜与狂热。
容湛摸摸鼻子,一脸委屈道:“自然是真,奶奶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他没有被那个通房诱惑固然有身上伤见不得人原因,却多是为了君璃,虽然他动机并不那么单纯,但为了君璃却是事实,所以他委屈只有一半是装,另一半则是真。
君璃懒得再就这个问题与之多说,因淡声说道:“我相信大爷便是。大爷还有事吗,若是没有,我要歇午觉了,还请大爷先回避回避。”
容湛见她明显是敷衍自己,心下虽极度不爽,却也发作不得,只得道:“既是如此,奶奶便歇息罢,我不打扰奶奶了,且去外书房待一会儿。”本来还以为能借方才之事邀邀功,谁知道泼妇根本油盐不进,实让人挫败!
待容湛离去后,晴雪与锁儿本想为他说几句好话,方才容湛没有受通房诱惑之事虽未能打动君璃,却让晴雪与锁儿对他越发添了一分好感,但君璃已径自进了内室去歇息,还吩咐二人不用进去伺候了,二人无奈,只得将已到嘴边话都咽了回去,暗想只有再找机会小姐面前为大爷美言几句了。
不提这边二婢一点小盘算,且说大杨氏自照妆堂回到自己上房后,今日之怒比昨日盛,于是门口一对儿人高粉青釉云蝠纹大花瓶便遭了秧,被一脚一个踹倒地,虽还不至于摔得粉碎,却也不能再用。
平妈妈见状,忙将众伺候之人都打发了,方上前赔笑说道:“夫人仔细脚疼。夫人千金之躯,便是再生气,要打骂下人都使得,万万不该作践自己个儿身体不是?”
大杨氏心底那口气委实憋得慌,禁不住又砸了几样东西后,方喘着粗气道:“那个浪荡子,这才娶了小贱人几日呢,翅膀便长硬了,连我给人也敢不假辞色了!呸,我就不信他狗还能改得了吃屎本性了,必定是喜厌旧,见小贱人生得貌美,那几个又已玩儿腻了,所以才瞧不上那几个了,没关系,我明儿便使人下扬州去,采买几个上等扬州瘦马进来,我就不信到时候浪荡子还能禁得住诱惑,还得跟小贱人蜜里调油!”
平妈妈想了想,道:“扬州距离京城一来一回多也就半个月时间,便是再加上采买人选时间,二十来日也够了,小贱人便是行动再,也不能二十日便怀上孩子,夫人这个法子倒是可行,只是,扬州瘦马可不便宜,上等就值价了,只怕没有几千两买不来人,夫人果真要为了大爷,白花去这么多银子不成?”
旁人不知道,平妈妈却是再清楚不过,大杨氏说是堂堂一品侯夫人,宁平侯府煊煊赫赫当家主母,但她手里可动用银钱财物实是少得可怜,不过区区万把两而已,当然,其他田地啊庄子啊之类不动产不此列,如今却为了容湛要一下子动用她手里所有可动用银子里一大半,连平妈妈都由不得为她肉疼得慌,觉得她实犯不着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大杨氏闻言,恨声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如今虽失去了几千两,将来得到却是几万两甚至多,如此两厢里一比较,我又还有什么舍不得?况如今局势,又岂是我舍不得便能不舍,我若再舍不得,可就要被浪荡子和小贱人逼得府里连站地儿都没有了!”
顿了顿,又道:“再者,这些银子原本便是浪荡子那个死鬼老娘留给他,将来我多多少少总要吐一些出来,如今就当是羊毛出自羊身上罢,横竖人是给了他,将来对起账目来,我也好有话说。”
“夫人说得是,有舍才有得,不先舍又回来得?只是不知夫人打算派谁走这一趟……”平妈妈思忖了片刻,正待再说,冷不防就听得外面传来素绢声音:“回夫人,三爷来了,说有十二万分紧急事要见夫人……”
素绢话还没说完,外面已传来容潜略带几分焦急声音:“娘,我可以进来吗,我真有十二万分紧急事要见你?”
大杨氏印象里,自己儿子向来都是温文尔雅谦谦公子,她也一向也自己能有这样儿子为傲,几时听他用这般焦急声音说过话?可见确是有很紧要事等着自己这个做母亲为他做主,当下便将自己烦心事抛到了一边去,向外说道:“是潜儿吗?你进来罢。”
片刻过后,便见一身湖蓝色长袍容潜大步走了进来,虽然面上带着几分焦急,但却丝毫无损他俊美和风姿,让大杨氏见了,只觉再多烦恼也都烟消云散了,满脸慈爱像容潜道:“我儿,究竟是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你只管说什么,天大事也自有为娘与你做主。”
容潜先给大杨氏行了礼,才满脸羞赧道:“其实此事并不算太大,只是儿子实有些个……难以启齿,还求娘听了后,不要生儿子气,不然儿子也不敢说与娘知道了,还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