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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潜先给大杨氏行了礼,才满脸羞赧道:“其实此事并不算太大,只是儿子实有些个……难以启齿,还求娘听了后,不要生儿子气,不然儿子也不敢说与娘知道了,还求娘千万千万不要生儿子气,儿子先这里给您跪下了。”说完果真“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去。
只是容潜才一跪下,已被大杨氏一叠声命平妈妈扶了起来,“傻孩子,我是你亲娘,哪怕你就是做了伤天害理事,我也依然是你亲娘,这世上唯一不可能害你,而是一心为着你人,你还有什么信不过我,何须与我行此大礼?地上凉,没白冻坏了你自个儿,且先起来再说。”
若是容湛此时场,他便会知道大杨氏口口声声待他“宛若亲生儿子一般”之语到底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了,旁不说,只说大杨氏看他和看容潜眼神,便犹如天壤之别,且也是骗不了人,——只可惜容湛至今还没有这样机会,所以只能继续为大杨氏所蒙蔽。
容潜仍是扭扭捏捏不肯直说,还是大杨氏再四催他,说:“与自己亲娘还有什么不能启齿?”,平妈妈也一旁笑着劝道:“三爷只管放心,夫人管保不会生您气,您有什么事大可直说。”,他方吞吞吐吐说道:“其实是……是……是府里有个丫鬟,她怀了我孩子……”
话没说完,已被大杨氏笑着打断:“嗐,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大事儿呢,唬得我心里七上八下,敢情只是府里一个丫头有了你孩子,这有什么好难以启齿,也值当你臊成这样?那丫头是谁啊,如今既怀了你孩子,便是我们家大功臣了,自然不能委屈了她,我这便挑个好日子,就这几日便与她摆酒,明堂正道抬她做姨娘,你看好不好啊?”
她正发愁浪荡子和小贱人会于她儿子之前有嫡子呢,谁知道忽然就从天而降了这么个好消息,虽说只是一个庶子,到底聊胜于无,指不定有了这个庶子,很便能引来一个又一个嫡子呢?
平妈妈见大杨氏满脸是笑,忙也笑着凑趣道:“恭喜夫人,又要做祖母了,恭喜三爷,又要做父亲了!”
不想容潜听得大杨氏愿意为他做主后,依然是满脸愁容,并不见事情解决了轻松,也不见即将做父亲了喜悦。
大杨氏见了,不由纳罕道:“我都答应为你和那丫头做主了,你怎么还是一脸不高兴样子?难道是那丫头身份有什么问题?还是……”说着猛地一变色,冷声道:“还是你媳妇不同意?说到这个,我还没说她呢,之前怀着身孕也不说主动为你抬姨娘,还是我见不像了,假意说要赏一个人与她分忧后,她才不情不愿抬了她陪嫁丫鬟与你做通房,之后见了我便一副受委屈模样儿,当我愿意管儿媳房里事呢?传了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先前事儿也就罢了,我也懒得与她计较了,如今可是干系到香火传承,干系到爵位家产归属大事,她若再这般不识大体,就休怪我要学那等恶婆婆,从头再调教她一回了!”
容潜之妻顾氏,乃是永恩伯府小嫡女,生是端庄秀丽,说话行动也是知书达理,原是大杨氏一次宴席上无意见了她,觉得很是中意,于是为容潜求了来做媳妇,当初进门时,也是十里红妆,很让大杨氏得意了一阵。
不想顾氏便是再知书达理,那也是被家中父母娇养长大,难免有些个小脾气,又颇有手段,过门后不久便将容潜给管得死死,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使得容潜主动将当初大杨氏婚前赏给他通房给发嫁了,让大杨氏心里很是不舒坦,觉得儿子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多却是觉得顾氏这是有意要自己强,为此好一阵子见了顾氏都淡淡。
还是顾氏进门三月便有了身孕后,大杨氏待她方复又亲厚起来,谁知道之后婆媳二人又因抬通房事起了龃龉,关键是,顾氏这一胎竟不是生大杨氏想了很久孙儿,而是孙女,虽然她也一样喜欢,但终究意难平,如今再出了这样事,大杨氏不痛勾起旧不痛,自然一股脑儿都发了出来。
容潜见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大杨氏已顾自将顾氏指责了一大通,说实话,他还是很喜欢顾氏这个妻子,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她毫不犹豫便发嫁了跟自己几年通房了,因忙说道:“不关妍儿……不关顾氏事,还请母亲不要怪责于她……”
却不知但凡当娘,十个里便有九个半是见不得当儿子自己面前护着儿媳,当即便被大杨氏怒声打断道:“你还护着她!就是你素日里她面前立不起来,所以才惯得她如今半点不将你放眼里,你是想气死我吗?怪道世人常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我先还想着我儿子必定不会这样,谁知道竟是我错了,我儿子也是男人,又岂能有免俗?”
这话就说得有些过重了,容潜无奈,只得再次跪下了,道:“儿子并不是有意惹母亲生气,还求母亲息怒,实是此事……真个不关顾氏事……”
“你还护着她,你还护着她!你是想气死我不成?”依然是话没说完,已被大杨氏打断,且声音怒气比方才盛,眼圈也红了,一副气到了极致模样,暗想那顾氏至今才过门一年多,儿子都还未生下来,脚跟都还未彻底站稳呢,就惹得她儿子这般护着她了,要是时日一长,她儿子心里岂非越发没有她这个当娘地位了?
平妈妈见状,忙上前与她抚胸顺起气来,一面说容潜:“三爷,我多嘴说一句您别恼,夫人也是为了您好,怕您受委屈,所以才会这般生气,况此番之事,到底是三奶奶做得有些欠妥,那个丫头腹中怀了,毕竟是您亲骨肉,夫人亲孙子,将来生下来也要叫三奶奶一声‘母亲’,三奶奶又何须那般不依不饶呢,横竖只是一个丫头,难道还能灭得她次序去不成?夫人自来看重三奶奶,素来疼三奶奶比二小姐也不差什么了,又岂会眼睁睁看着那样事情发生?”
大杨氏闻得平妈妈话,越发生气,大口喘着气道:“你回去让顾氏扪心自问,她过门这一年多以来,我几时苛待过她,又几时让她像别儿媳妇那样日夜我面前立过规矩?远不说,就说你二嫂,哪天不是大半时间都耗你二婶屋里,你二嫂那还是生了两个儿子呢,尚且这般谦恭,她呢,我有让她立过规矩吗?连平妈妈尚且知道我待她比你二妹妹不差什么,你倒好,生恐我委屈了你心肝儿肉,既是如此,我明儿便让她过来立规矩,免得她以为我好性儿,越发不把我放眼里!”
容潜见大杨氏越说越生气,也顾不上再扭捏和难堪了,低声说道:“实不相瞒娘,那个丫头是……是父亲外书房服侍人,顾氏至今并不知情,且便是知情,她也做不了这个主,所以儿子才会来求娘做主,还求娘别生气了。”
大杨氏闻言,这才怒气稍减,道:“原来是这样,罢了,就当是我错怪顾氏了,不过不是我说你,你素日也确太惯着她,以后万万不能如此了,不然将来你她面前还有何威信可言?”
顿了顿,又道:“既是你父亲外书房服侍人,也就难怪你不好开口了,不过也算不得大不了事,且等晚间你父亲回来后,我与他说说,明儿便调了那个丫头来我屋里当差,等她我屋里混了个脸熟,让大家都知道她是我丫头后,我再将她赏给你,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说嘴了,你看这样安排可行不可行?”
大杨氏这安排可以说是眼下好安排了,她还以为容潜必定会满口答应,不想容潜却低声道:“母亲这安排好是好,只是,此事万万不能让父亲知晓,否则,父亲必定会打死儿子,也必定会因此而迁怒于母亲……”
“不过一个丫头罢了,你父亲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丫头,而打死自己亲生儿子?”大杨氏一脸不解。
一旁平妈妈听到这里,却听出了一点门道来,一颗心当即“砰砰”直跳,暗想若是她猜得没错,让侯爷知道了,没准儿真会打死三爷亦未可知,便是夫人,也势必会受到牵连,三爷可真是,阖府上下那么多丫头,他哪个不好碰,为何偏要去挑那不能碰呢?此事万万不能闹大,必须将其捂得死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平妈妈想通了这一节,因忙与大杨氏道:“夫人,此事确不能告诉侯爷,不但不能告诉侯爷,也不能让旁人知道,否则后果不堪深吸!”
见大杨氏仍是懵懵懂懂,只得看向容潜,道:“请恕老奴斗胆问三爷一句,那个丫头,可是侯爷外书房里……贴身服侍侯爷那几个中一个?”她为了给容潜留面子,也为了不刺激大杨氏,于是委婉将宁平侯那四个通房说成了贴身服侍。
容潜满脸通红,片刻方几不可闻“嗯”一声。
大杨氏闻言,先看了看平妈妈,又看看了容潜,见二人神情都不像是开玩笑样子,这才难以置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容潜方才为何会那般难以启齿,当即便气得浑身发颤,怒声说了一句:“你这个孽障,你气死我了!”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一百二一回 再生一计
章节名:第一百二一回 再生一计
“夫人,您怎么了?您醒醒,您别吓老奴啊!”
“娘,儿子知道错了,求您醒醒,别吓儿子啊!”
见大杨氏忽然晕了过去,平妈妈与容潜都唬了大一跳,又不敢惊动外面服侍丫头婆子们,惟恐让人知道大杨氏忽然晕倒之事,猜出些什么来,只得忙忙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折腾了好一通,总算见大杨氏睁开眼睛,幽幽醒转了过来。
平妈妈先就忍不住哭道:“夫人,您吓死老奴呢,您便是再生气,也不能也不惜您自个儿身体啊。”
容潜也忍不住哽咽道:“儿子是真知道错了,求娘千万保重身体,不然真将娘气出了什么好歹来,儿子便真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大杨氏乍然醒过来,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平妈妈与容潜都是一脸着急,才只问了一句:“你们这是怎么了……”就猛地想起了自己晕倒之前事,当即又是一阵气血翻涌,怒声向容潜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没有你这样儿子!”
容潜一是担心他惹出祸事不知道要如何收场,二是担心大杨氏身体,自然不可能现离开,因对着大杨氏苦苦哀求道:“娘,都是儿子错,您要打儿子骂儿子都使得,只求您千万保重身体……儿子是已真知道错了,求娘不要再生气了……您是儿子这世上亲人,您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可叫儿子怎么样呢?”说着哭了起来。
平妈妈见状,忙也跟着跪下哭求道:“是啊夫人,您便是再生气,也要保重自个儿身体才是,况三爷已是真知道错了,正如三爷方才说,您是他这世上亲人,看见您难受,三爷只有比您难受。如今事情已经出了,您便是再怎么生三爷气,也已于事无补了,倒不如想想该怎么解决事情好,三爷也是因为心里始终将夫人放了第一位,这才一遇见事,便想着来找夫人做主,夫人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大杨氏本就正因容湛和君璃得了太夫人青眼,越发威胁到他们母子地位而生气担忧,谁知道她一向引以为傲儿子容潜又给她惹了这样一出父子共用一个女**事来,这才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又如何能不急怒攻心,如何能不气得晕过去?
前者也还罢了,她便是再生气再担忧,那也是外人,且她已想到了解决法子,真正让她生气和伤心是容潜,自打容潜出生以来,她便一直对他寄予厚望,为此二十年来,一直对他都是严加管教,务必要让宁平侯和所有人都知道,他与容湛那个浪荡子是多么不同,宁平侯府只有交到他手上,才能发扬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