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В撂糜牒琳氯バ闼蛐。了挥腥舜哺帕礁龈绺缛パM妗R患胰嗽谕沧勇ッ趴诜值姥镲穑≌蚓用竦慕煌ㄒ谰煽苛教跬龋凶孕谐档娜顺鞘钦虺ふ蚴榧牵蛘呤窍冉投肿佑胨枷虢降娜宋铮胀ɡ习傩帐敲挥姓飧鱿星裁挥姓飧鲎矢竦摹�
早上七八点钟的秀水镇最热闹,韩沉堂领着弟弟妹妹去上学。他们快走到秀水镇小时,突然看见学校门口围了很多很多人,多到韩沉堂以为批|斗会又开始了。围观的群众脸上既亢奋又激动,还有一脸艳羡,简直像开了天大的眼界。韩家三兄妹努力挤过拥挤的人群往校门的地方走,终于知道镇民的表情为啥这么精彩了——校门口停着一辆四四方方的汽车匣子,匣子头还插着一根红旗,匣子屁股后面也写着红旗二字,更让小镇居民眼珠子掉下来的是,汽车匣子靠门的地方居然站了两个腰杆直直,穿着卫兵服,扛着枪,头戴解放军帽的士兵,这架势,韩沉章与韩沉水浑身都颤抖了!
韩沉堂倒没怎么多想,他一心盼着快点上课,好把不懂的地方弄明白。兄妹三人终于挤到校门口,正要进教室,沉水突然喊道:“看,漂亮姐姐!”韩沉堂条件反射般回过头,正好看见昨晚上见到的小女孩穿着格子布棉裙由一个大婶领下车,顿时怔住了。
围观的人群纷纷议论起来,讨论这是哪个首长的小孩,怎么到了秀水镇小上学?即便是被这么多人围观,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依旧是面无表情,嘟着红艳艳的小嘴唇目不斜视。韩沉堂细心地注意到,虽然她没有笑也没有哭,但看到那么多人时,嘴角还是微微撇了一下,这是代表她很不喜欢周围的人吗?韩沉堂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小姑娘被大婶领进学校,那两个卫兵跑到红旗车后面,连一点儿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镇民,就跟着开动的汽车缓缓跑远。直等到汽车没了影儿,居民们才如梦初醒,讨论声更大了。
有个人道:“这个汽车我见过!昨儿下午开进秀水镇,我都以为眼花了,说了怕人笑话,所以才没告诉你们,肯定是住东头那儿!”
人群中有人打趣:“你这不是马后炮吗?今天大家都见着了,还要你说。且这架势,你说不住东边住哪儿,难道住你那破烂的筒子楼?”
小镇的居民津津有味地议论着,过去的十年时间里,小镇的生活都是乏善可陈,连一颗小石子投进水纹都泛不起一点儿涟漪,如今出现的红旗牌汽车与漂亮的小姑娘,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得人们内心轰轰作响。男人们想着怎么样去跟小姑娘的父母套套近乎,多搞些工分,女人们则开始幻想如果小姑娘看中哪家小子,那就是祖坟烧了高香,不是一飞冲天吗?生活中,无论何时都不缺八卦,阿宝的出现,于小镇居民而言,不过是多了些遐想,于韩沉堂而言,却是他新生命的开始。
韩沉堂望着小小的身影走进镇小的红幼班,便调开视线拉着弟弟妹妹,将他们送到一年级的门口。韩沉堂是三年级的体育委员,今天正好轮到他值日,于是迅速放下书包,将桌椅摆好,黑板擦干净,又去老师办公室拿来几盒粉笔,将黑板擦的粉笔灰放在教室外的花坛上磕干净。刚进教室,就听到镇长的孙子孟乔跳到后面的课桌上兴奋得嗷嗷直叫:“你们晓不晓得今天红幼班来了个女同学?”
众人纷纷点头。
他比划道:“昨儿晚上那个女同学的爷爷把我爷爷叫过去,我就跟着去了,她住在东边大花园的小洋楼里,哇,太棒了,啊啊啊啊!”
孟乔生龙活虎地蹦跳着:“我可长见识了,他们家的地上都铺着砖块呢,那楼梯扶手滑不溜秋的,我还差点摔了一跤!”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小小的孩子满脸艳羡,孟乔继续道:“听说那女同学叫秦满满,他爷爷是北京来的老首长,来这儿疗养了,就把她带过来咱们镇小上学,要住好几年呢,让我爷爷照看照看!”
众人又发出齐齐惊叹,某位问:“那你现在去和她打个招呼呗,她就在红幼班,走,带我们去看看!”
孟乔一听愣了,他从课桌上跳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不好吧,快上课了!”
“你还怕上课?上次老师都被你整了,你是不敢去吧?”
孟乔一听恼火了,他倒不是怕老师,牛棚出来的小子还管不到他的头上,他只是怕那个小姑娘,看似柔柔弱弱,长得跟洋娃娃一样可爱,就是脾气坏,那天孟乔跟着爷爷去了,他看见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在花园里荡秋千,为表示友好,刚想凑上前打声招呼,却不料小姑娘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张口吐出一句:“滚开!”差点没把孟乔噎死。
作者有话要说:
、孟乔其人
至此,山大王孟乔总在心里回想着昨晚受到的“屈辱”,越想越不甘心,他孟乔什么人?秀水镇的小霸王,天之骄子,还是革|命的超级积极分子,凭什么要给外来的丫头片子吓唬?既然这群小萝卜头想看,那他就带他们去看看,也好让那个丫头片子看看自己的威风!
想到做到,孟乔一挥手,喝道:“谁想去?”
全班男生呼啦啦举起手,有几个女生见孟乔瞪着她们,也怯生生地举起手来,孟乔满意道:“走!”
一行人狐假虎威,刚冲到门口,孟乔一下子差点撞到磕完粉笔灰的韩沉堂,他脸一沉:“好狗不挡道,让开!”
韩沉堂没说什么,温和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孟乔就恨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要说孟乔能在整个秀水镇称霸,但唯一觉得心中有根刺儿的就是这韩沉堂,表面看他不声不响,实则有股牛拧的劲儿,认定的事情怎么跟他说都没用,就像一拳打进棉包,使不上力气,还拔不出来。
但孟乔现在不想跟他烦心,他心里惦记着红幼班的秦满满,挥挥手道:“你留在班里,要是那小子问起来,你就说我们出去一会儿就回来,让他等等我们上课。”
过去的十年,老师被称为“臭老九”,不仅没地位,还常受学生的戏弄与批判,教语文的张老师就是这样。
韩沉堂点点头,侧开身让那伙人出去,自己则坐到座位上,翻开课本预习。身边有个对韩沉堂印象很好的女生凑过来悄悄说:“你知道孟乔他们去干什么吗?”
韩沉堂看看窗外摇摇头,那女生道:“他们去看今天到红幼班的那个女同学去了,那女同学穿的裙子真好看,跟书上画的一样,你说要是我穿成那样,会不会也变好看——”
身边的女生仍旧在叽叽喳喳,可韩沉堂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五分钟过去,上课铃声响起,韩沉堂的书连一页都没有翻过。教室外晃悠悠走进来一个高瘦的青年,他穿一件破旧的青色衬衫与栗色裤子,脚上是黑布鞋,头发很长,语文课本被他夹在胳膊下,当看到教室空荡荡,只剩下韩沉堂与几个女生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但依旧是没说什么。他将书本放在讲台上,开始沉默地抄写课文,韩沉堂命令自己沉下心,专心预习课文。
一路风风火火杀到红幼班的孟乔等人,趴在窗口朝里看。红幼班与一至六年级不同,是在单独的楼里,楼前还有些小孩子玩耍的滑梯、跷跷板与秋千等游戏,八九岁的孟乔等人对这种低等弱智的游戏看不上眼,他们现在的好奇心已经和大人一样充沛了。红幼班的女老师虽然看见一群小萝卜头趴在窗口往里面瞄,但为首瞧得最肆无忌惮的是镇长的孙子孟乔,她当然不敢喝止,反而更卖力地开始教小孩子们唱起儿歌。
孟乔口中所谓的秦满满,坐在教室里,可谓“鹤立鸡群”。首先从相貌来看,她一下子就把孟乔以前还觉得有些可爱的众多小妹妹比成了钢厂的炭渣;其次从穿戴来看,孟乔觉得所有秀水镇小的学生都特土,包括他自己;最后从气势来讲,孟乔觉得他爷爷已经很有气势了,既是老党员又是镇长,标准的红专人物,但秦满满那坐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架势,一下子就让他萎了。
窗外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坐在教室里的娃娃们不会不知道,已经不断有人往窗外看了,但秦满满就是不回头,看样子她对什么儿歌并不感兴趣,但她对窗外那些流着鼻涕穿着拖鞋的男生更不感兴趣。总之,就是百无聊赖,她想回北京,根本不想呆在秀水镇这个破地方!
孟乔被身后的人捅捅胳膊:“快喊啊,她不回头我们怎么知道长什么样?”
孟乔趴在窗子外觉得左右为难,喊吧,要是再给她留下坏印象还要不要混了?不喊吧,临阵磨枪却刺不出去,憋得难受!
他左思右想,经过复杂的思想斗争,猛然大喊一声:“秦满满!”
周围人吓一跳,红幼班的老师也停下教歌,错愕地盯着孟乔等人。秦满满听见有人叫她,觉得还蛮惊讶的,她刚到秀水镇,知道她名字的人少之又少,爷爷和丁婆婆通常叫她阿宝,谁这么大胆?
她回过头,眼神掠过窗外的孟乔,原来是他?便又没什么兴趣地转过头,继续盯着黑板发呆。窗外的孟乔瞧见秦满满黑黑的大眼睛扫过来,心脏有一刻停止搏动,她眼神扫过去后,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更厉害了。他摸着小心肝,得意道:“看到了吧?漂亮吧?现在是上课,她不好意思出来跟我们打招呼,晚上放学再说!”
周围的小萝卜头欢呼起来。八十年代,小镇居民的恋爱婚姻仍旧停留在党组织介绍的传统里,但新时代的春风吹过,已经催生了些自由恋爱的萌芽,家里有哥哥姐姐的三年级学生,已经学着大人们,将暗恋的种子悄悄种在心里。
因秦满满到来的风波直到晚上放学还没有停息。孟乔还没等下课铃声响就迅速收拾好书包,从后门冲出去,班上其他的同学没敢像他那样放肆,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全部一哄而散,连最后几个女生都跑了出去,张老师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讲台上,苦笑道:“韩沉堂,今天的卫生又要我们两个人打扫了!”
韩沉堂站起来,收拾好书包道:“张老师您回去休息吧,卫生我来打扫就行。”
“你已经连续扫一个月了。”张老师走下讲台,拿出扫把递一根给韩沉堂:“让老师和你一起吧!”
师生两人打扫完卫生,韩沉堂锁好门,走到一年级的门口,果然看见韩沉章与韩沉水等在那里。妹妹韩沉水今年四岁,虽然有些不懂事,但到了学校就很乖,常常偎依在韩沉章的身边听老师讲课,一点儿都不闹。
“哥,快点!那个大箱子快要走掉了!”韩沉水焦急地拉住大哥的手,使劲地往校门口跑。
如早晨一般,校门口又聚集了众多围观群众。人们还嫌早上看的不过瘾,晚上特意跑过来重温一遍,且早上看过的人口耳相传,从而导致晚上的人更多。韩沉堂三兄妹到的时候,看样子那个小姑娘早就上了车,倒是车外站的两个卫兵换了人,这更引起围观群众的惊叹——多大的派头才能一天换四人啊!
小霸王孟乔学乖了,他飞奔下课的时候就蹲守在红幼班的门口,秦满满一下课,就有一个婆婆过来把她领出来。孟乔见机行事,装作很熟的样子静静跟在那个婆婆的后面,既不说话也不显得生分。等婆婆和秦满满上车后,孟乔就和他的小跟班一直跟在红旗轿车后,如此这般,就坐实了镇上孟家和新来疗养老首长之间的亲密关系。围观群众如潮水般分开,孟乔洋洋得意地跟在卫兵的身边,那两个人如同两尊神,压根儿没有在乎身边的那些小萝卜头,一行人就往东边的小洋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