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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碧城知他有意气那唠唠叨叨的和尚,却也无意与他胡闹,避开他的手侧身闪在一旁。
见萧红楼完全视他为无物,慧普“哼”了一声,岸然之貌再也维持不下去,运开双掌大喝一声:
“萧楼主,老衲有意与你和解,你却如此不知好歹,那便莫怪贫僧出手不留情!”说罢竟然瞬间纵前三丈有余,“今日先让老衲领教萧楼主高招!”
“我家楼主岂能随随便便跟一个老秃驴交手?
无忧悠然一笑,扣在司马少风喉头的五指一紧,只听“咯”的一声,司马少风竟连喊也未喊一声,就一命呜呼了!
第六十二章 饮碧血(五)
无忧悠然一笑,扣在司马少风喉头的五指一紧,只听“咯”的一声,司马少风竟连喊也未喊一声,就一命呜呼了!
“我儿!啊!——”司马青岩凄声惨叫,登时双眼红得充血,银灰的花发几乎根根竖起,提起手中长剑迅如疾风向无忧合身扑去,“妖孽啊妖孽!我今天就杀了你,为我儿报仇!”
喊罢立时拦住追向慧普的无忧的脚步,舞动长剑和他斗在一处。
便在此时,蓦地青光一闪,长杆烟袋从祁冥月手中掷出,急飞向北,刺穿一个道人背心,烟杆透过了他的身子,仍是向前疾飞。那道人脚下兀自不停,又向前奔了两丈有余,这才扑地倒毙。
一击毙命!
“死蚊子你退后!”司马少风一死,此战便一发不可收拾,无怖把无字推出战圈,将藏于剑鞘的烈焰盾尅栋纬隼矗叭ヂブ魃肀撸灰矗 �
说罢,摆开刀势竟直奔胡婧兰而去。
“小布!不要……不要伤了我姐姐!”
“你当她是姐姐,她拿你当替死鬼!”无怖气得破口大骂,大力挥刀毫不留情得砍将下去,“这样的败类你还护着她!”
“可她总是我姐姐!”无字急得直跳脚,眼见着火红的刀锋将胡婧兰罩住,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你……你不要!……”
“贱人你住口!不用你假好心!”胡婧兰挥动宝剑勉强招架着无怖来势汹汹的刀锋,“呛”的一声竟震得她虎口发麻,嘴上却大是不服,“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不是我弟弟,我胡家压根没有你这个人!”
“他妈的你才是贱人!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无怖气得浑身发抖,出招再不留情,长刀舞动之下竟有如火焰蒸腾,直把胡婧兰整个裹住,再无招架之法。
这边无怖斗得狠厉,那边闻人宣也截住几名利剑门门徒。只见闻人宣移形换位左冲右突,方才和他缠斗的那个男子身子摇摇晃晃,便似喝醉了酒一般,抛下了双刀,两手在空中乱舞乱抓,闻人宣不再理他,自行向人群冲去。他跨出几步,那男子一声闷哼,仰天倒下,就此不动,至于闻人宣用什么手法将他击毙,却是谁也没有瞧见。
眼见四个老僧挥动双掌,以少林易筋经的醇厚功力,将萧红楼困在当中,五人身形穿梭往来,衣袂翻飞掌影交错,其间气势绝非其余几处可比。廖碧城以单掌借来一柄利剑门的剑,静立一旁关注五人战势,紧握剑柄的手却将紧张的心绪表露无疑。直到萧红楼在激战之余向他递来一个安抚的笑靥,他才提剑拦在徐卫商面前。
廖碧城一声清啸,长剑递出,指向徐卫商。徐卫商横刀硬封。廖碧城内力浑厚,伤愈之后更是非同小可,刀剑相交,只听“啪”的一声,徐卫商的剑震得陡然弯了过去,变成了一把曲尺。徐卫商吃了一惊,急急向旁跃开三步。
廖碧城的剑在与上官恪卿交手时遗失了,现下用的是借来的徐家剑。徐卫商手持的也是三尺长剑,和自家门徒无有不同。方才一击之下,廖碧城借了俯冲的力道占了上风,徐卫商再不敢大意,一剑迅雷霹雳般往廖碧城颈边刺去,廖碧城仰身后退,徐卫商剑上真力勃发,“嚓”的一声,那剑离他衣襟一寸,竟然撕裂他衣袖一尺来长!若非他收势快,整个左肋都要被划开一道血口!
此相较量,廖碧城虽未受外伤,剑气却透骨而上,登时痛得他向后踉跄两步。
廖碧城重伤初愈,徐卫商剑法超群,这两个人当真交上手,下一击必有人命丧当场!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萧红楼一围中,慧心、慧婪、慧悟以惠普为首,踏着方位边吟诵边舞动双掌。少林武功讲究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每一招每一式看似平平无奇,却隐含着七七四十九路变化、九九八十一重杀机。萧红楼立在当中来往接架,衣袂翻飞,竟能游刃有余,实是大大出乎四位老僧的预料。
惠普年纪最长,五十多年前,他也曾与赤焰教的“二十八星宿”有过一面之缘,其时“天煞星”天下使的就是赤焰神功的绝学。初窥武术之境的他还以为世上再不能有人练成如此魔功,想不到时隔几十年,竟有人能与当年的“天煞星”不相上下!
惠普边打边观瞧萧红楼脸色,但见他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心内不由暗下定论——此人必除,不除,必是武林大害啊!
思虑至此,惠普老僧突然间全身骨骼中发出劈劈啪啪的轻微爆裂之声,炒豆般的响声未绝,右掌已向萧红楼大敞的胸口击去。
这一掌乃是少林的绝学,叫做“佛手印”。任何掌法剑法总是连绵成套,多则数百招,最少也有三五式,但不论三式或是五式,定然每一式中再藏变化,一式抵得数招乃至十余招。可是这“佛手印”的掌法便只一招,而且这一招也无其它变化,一招拍出,击向敌人胸口也好,背心也好,肩头也好,面门也好,招式平平淡淡,一成不变,其威力之生,全在于以少林易筋经内功作为根基。一掌既出,敌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当今少林,除了达摩院慧弥之外,唯有惠普会使。最初围击,他对萧红楼还存有三分慈悲之心,当下却是定下心计,因此这一招乃是使上了全力,丝毫不留余地。
萧红楼身经百战,此招已经发出,便看出其中大巧若拙的奥妙,但其余三人此时也正有六掌封堵了上中下三路,不过,也并非避无可避。他大可以受了哪微不足道的六掌,躲开这足以致命的一掌。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红楼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致使他非但没有躲开这一掌,反而避过其余六只佛手,心中默念“他自狠来他自恶,我只一口真气足”的口诀,正面迎上“佛手印”!
猛听得砰然一声巨响,惠普一掌已打中在他胸口!
第六十二章 饮碧血(六)
面对一记致人死命的“佛手印”,萧红楼非但没躲,反而对着掌势迎了上去。猛听得砰然一声大响,惠普一掌已打中在他胸口!
“红楼!”
廖碧城正与徐卫商酣战,余光瞥见他在这一击之下向后倒去,登时惊呼一声,反手使了个“流雨飞蝗”逼退徐卫商的剑势,纵身一跃就要过来。
听到声响,无忧等人也齐齐回头望去,却见慧普和尚足足向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形时却是脸如死灰,手掌微微发抖。连同身边的三位老僧一起呆立一旁。
“呵呵,这少林绝学果然名不虚传,”萧红楼微微后仰之后立即站直身子,双臂外伸,竟伸了个优雅无匹的懒腰,“这一掌打得楼主我经脉通常,血气充盈,当真是舒服得紧啊!”
慧普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竟“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见他安然无恙,廖碧城这才停住脚步自己,满目皆是担忧之色,但见萧红楼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笑脸,才微觉放心。
“啊!——”
正在此时,战场东南角突然传来一声痛呼,廖碧城回首观望,却见杀得满身血污、披头散发、状如厉鬼的上官洪双手紧握宝剑,以同归于尽的打法硬受了祁冥月一记阴风掌,却将三寸宽的长剑狠狠插入她的胸膛!
真气衰竭的祁冥月下一招走空之时避无可避,竟前门打开地对着剑锋冲过去!
“啊!”祁冥月惨呼一声,眼见着长剑透体而入,上官洪却犹不放手,竟紧握染血的长剑,顶着祁冥月的身体狂奔起来,直到长剑刺入祁冥月身后的崖壁——竟生生将她钉在崖上!
“月儿姐!”
无字惨呼一声摔倒在地,无怖再不迟疑,从战圈内纵身跃起,举起长剑将上官洪自上而下劈成两半。
抽搐着的尸身僵硬地倒下,滚烫的血溅了无怖和祁冥月一身一脸,再看祁冥月,却已是……无救了。
从两路人马在大雾中失散到遇伏被缚,祁冥月护着与自己走在一路的无字整整十三天,十三天来他们居无定所打猎充饥,还要时刻提防来敌袭击,此后遇伏,又在和上官洪的交战中受了重伤,在押解途中饱受屈辱,那伤痕累累的身子早已撑不住。能撑到此时,已是奇迹了……
“月……月儿姐姐!”无字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跪在她身边双手剧烈颤抖着,身上再无半粒灵药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浸透脚下的乱石,却什么也做不了,眼泪瞬间倾泻成汪洋。
祁冥月一手按住没入胸前的剑柄,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目光有一瞬的涣散,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不住翕动的口中涌出,眼看,已是不行了。
但她依旧执拗地向一处望着,那一处,那个人,是她无论如何都追不上的宿命……
“天地可鉴,日月为证,祁冥月誓死效忠楼主,其心若异,其法必诛!”
七年前的誓言,截断了过去的红尘,开始了又一段因果。尽管生死难料,或许颠沛流离,但总是终结了她以消耗男人为乐的糜乱生活,那心有所寄的况味,一言难蔽。
眼前的红色烈火猎猎如灼,她清楚地听到胸腔中澎湃的心跳——尽管心脉已断,尽管血已流干,仍然疼痛着跳动——你的心,是否也为曾我搏动片刻?
我……终究是个女人啊……
萧红楼于战圈之中默默静立,迎上那渐渐聚拢起来的目光——这一瞬,他读懂了那目光中的内容,又或许,他早已懂得,只可惜,他与她,没有交点……
一眼,只一眼,萧红楼别过头,右掌随风向山崖处一挥,陷入祁冥月身体的长剑就在一蓬鲜血爆出之时抽离身体!
刹那之间,热血尽撒,她的眸中似有星火涌动,血污的嘴角微微上扬,之后,双目缓缓闭上,凝固成一个安然无梦的表情。
西风骤起,寒意肃杀,战场上的几人霎时凝注不动,似乎都为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还记得红衣楼里黑衣女子半掩面容半面妆的模样,还记得傲雪阁一役的箭雨飞蝗,还记得被扇了耳光的刺痛,还记得与蒋凤一战时的疾言厉色,还记得在红衣楼时听到无字和无怖吵架时温柔的、微笑的表情……
仍记得,怎能忘。
晋殇武林正史《擘灵宝篆》载:正和十四年二月廿一,摘星楼旗下红衣楼掌事祁冥月死,曰:壮。
长长的武林史册上,属于祁冥月只有针尖大的地方,“黍离生”莫晗总述其一生为:“阴风鬼母”以采阳补阴之术戕害男子十又七人,其后入摘星楼萧红楼帐下,立毙于上官洪“燕斩”之下,死状凄壮,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
……
第六十二章 饮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