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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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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山阴公主,刘楚玉。”何栖云一手掩唇低笑。

山阴公主刘楚玉是刘宋皇族第一美人,自幼便受父皇宠爱,其弟刘子业继皇位后,封这位同胞亲姊为会稽大长公主,时常和她同乘一辇。公主向皇帝抱怨说:“妾与陛下虽男女有别,但亦出自同一个父亲,然而陛下六宫粉黛万数,妾却唯驸马一个,事不均平,一何至此!”皇帝愧色道“然”,回头就准备了三十个面首送给她。

于是乎,“面首”这称谓也由此而来——“面,貌之美;首,发之美”,面首,即谓美男子,其后就引申为女人的男妾和男宠了。

卫希颜再次笑道:“这山阴公主是强人啊!”

何栖云白她一眼,挑眉道:“后来的命运可不好。”

后来,刘彧(yù)夺帝位,废刘子业,下诏说,会稽大长公主刘楚玉纵。欲。淫。乱,私藏男宠,毫无人伦之道可言,赐她和废帝自尽——山阴公主亡时尚未满二十岁,因宋明帝此诏而成为史上有名的放荡公主,为世人所鄙。

卫希颜撇眉道:“所谓的淫。乱。放。荡那是强权者说的。怎不见,唐高宗娶他父亲的才人叫淫。乱?唐玄宗抢儿媳妇为妃,怎不叫淫。乱?偏是武则天养了几个男宠就被儒生斥为后宫淫。乱——这就是话语权,笔杆子掌在谁手中,是黑是白便由得人写。”

何栖云静眉轻蹙,叹道:“正如你说的,笔和嘴都没长在女子身上,……日后,这些官家小娘子被人口笔藏否,又岂由得她们分说?”

就算你说的那些有依有据,于时下女子又有何益?徒乱人心。

“别急,这才说到南北朝呢。”卫希颜看她一眼笑道,仍不正面回她,唯顾接着往下分说。

“至隋唐时代,舆论和律法对女子都较宽容,尤其唐朝更为开放,这或许和李唐皇室有北方胡族的血统有关,因之影响而不太注重所谓的女子贞节,皇室公主二嫁的有二三十人,有的甚至三嫁。

“皇室如此,民间更成风气。房玄龄、韩愈的夫人或女儿都曾改嫁。‘女无再嫁之文’这一说已被人忽视,就算是主张礼仪道德的儒生亦不以改嫁为非。前些日子正好读了《唐书》……

“翻到有一章,记载说:楚王死,王妃服丧完请嫁,楚王诸兄长没有不同意的,道‘妃年尚少,又无所生,改醮异门,礼仪常范。’”

她看了眼何栖云,又重复“改醮异门,礼仪常范”八字,“瞧,栖云,因男女风气宽松之盛,改嫁就成了‘礼仪常范’。在大唐盛世这个时代,‘守节’才是不正常的,如果皇帝下诏表彰哪家女子守节不嫁,会成为笑话。”

在这个社会风气不注重贞节的时代,父母、祖父母很可能逼迫丧夫的女儿再嫁。

《唐律》有条文道:“妇人夫丧服除,誓心守志,唯祖父母、父母得夺而嫁之。”——“守节”不合潮流,甚至需用律法来保护说:除了祖父母、父母外,母家和夫家的叔伯兄弟等都不能逼妇人再嫁。

明清的女子恐怕很难想象这般情景:夫丧后周遭会有一堆人嗡嗡劝“再嫁罢,再嫁罢”,娘家父母兄弟且不说,就连夫家的大伯小叔也是一副恨不得她赶紧回娘家再嫁的表情——守啥节啊,费咱家老多钱粮。

“然而,安史之乱后,唐朝由盛转衰,因忌惮之前的女帝、公主、皇后等先后几位女主临朝主政,自朝廷而下对女子的束缚一改为严,开放风气远不如前,公主再嫁趋于绝迹了。至大宋,公主再嫁的似乎只有一二人了?当然,我朝并不禁女子再婚——无论律法还是舆论,但和盛唐的开放风气相比,终是逊了两分。”

何栖云微微点头。

卫希颜眸光停在她窄袖锦袄的交衽襟口,蓦地笑道:“从女子着服来看,大宋就远不及大唐呀,大唐美女们露胸是潮流风尚,大宋女子可有露胸的?若有,儒生们可要跳脚大骂‘世风日下’‘有伤风化’,哈哈哈!”

何栖云瞪她一眼,掐她掌心,半是羞恼道:“说正题!”

“咦,我说的是正题……好好,不扯远了。”卫希颜笑得两声,道:“栖云,你看,唐人对女才子的评点多是赞扬,就拿上官婉儿来说,这是当时公认的第一才女,唐人的文章中对她都是赞誉之辞,宰相张说赞她文章诗风,敬她治国方略,极尽钦仰……”

张说在文集中写道:上官昭容日理万机,接见官员,应付自如。她的治国方法,历代少有听说,“庶几后学,呜呼何仰”。她的学问,令人敬仰,“风雅之声,流於来叶”。人们都说上官昭容是美玉,“玄黄毓粹”,为人公正公平,“贞明助思”,有超乎常人的智慧,“异人之姿”,令国家振兴繁荣,孰能谤她品德不美好?

这位三朝宰弼又在文集中赞“镇国太平公主,才重天人”,惋叹时光流逝,物在人亡。

“但是,栖云,若将上官婉儿、太平公主放到今世,儒生的评论定然多是谤毁——养面首私风□,干乱朝政女德不修,……能如唐代的宰相愧叹‘庶几后学,呜呼何仰’?倒是比唐人士大夫更激愤。这是为何?皆因风气变了。”

何栖云臻首微垂,若有所思。

“从律法上来讲,和大唐相比,本朝对女子更宽容,譬如规定了女子的财产权。可以说,在法律地位上,我朝女子胜于唐时;但某些方面却不及盛唐,譬如先前说的社会风气开放,不重女子贞洁,对女子的评赞更公允,着眼于贡献才华而非所谓的‘妇道’‘女德’——譬如啊,只是譬如,李易安若养两个面首,士大夫儒生们会怎么说?”

何栖云呆了下,立时面红耳赤,嗔眉道:“瞎说甚么!易安居士尚在居丧期。”

“比方而已。”卫希颜剔了下眉,道,“,这又是一个不公平——妻死,夫服丧一年;夫死,妻却得服丧三年。……好,不扯远,你就当李易安丧期已过,家养了两个男美人儿,服侍日常起居,书房里磨个墨,蓝袖添个香啥的……”

“噗!”何栖云忍不住笑出,又使劲掐她手心一下,“越说越乱扯了,易安居士若知你这般胡乱编排她,定会恼了你……”

她蓦然停口,怅叹一声,幽幽道:“我晓你的意思,若真如你说这般,就算易安居士创易安体,称一代词宗,拥有惊世才华,亦会被当世文人骂得体无完肤,绝无似张文贞公(张说)这般首重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的才华而不论‘妇道’。”

卫希颜道:“然,这即是盛唐风气的倒退!试想一想,若本朝再往后几代,焉知风气不会愈发倒退?……或许,几代之后束缚女子的礼俗更甚苛烈——

“譬如,小半截手臂被男人看了,不管这男人是歪瓜裂枣都得嫁这人,否则就是失贞;再如,女子再嫁会被律法明定为罪;或者,律法虽不为罪,但朝廷宣扬女子守节之风,或表彰节妇,或表立贞节牌坊,这般只需百年,从朝廷至民间,鄙夷妇女再嫁之风,就能根深蒂固——杀人不用刀子。”

至明清两代就是礼教最严苛之时,看似律法未禁孀妇再嫁,实则光凭舆论唾沫就足以杀死人了,又有几个年轻丧夫的女子敢冒这天下大不韪二嫁?

何栖云被卫希颜这冷幽幽的语气说得心头一阵悚然,却想起前两年李纲次女丧夫再嫁新科探花胡铨,不知被多少人啧啧欣羡,怎么也想象不出希颜所说之景况会发生?

然而,将希颜这一番前言后语接连起来,那句“女子礼俗和地位是随朝代变迁起落”的论断就鲜然明了,何栖云又焉敢断定后世女子的命运不会凄然如斯?
 

作者有话要说:想起李清照养两个男美人儿磨墨添香的情景,某就想狂笑啊狂笑……




251

251、世道人为 。。。 
 
 
卫希颜道:“栖云,后世如何且不说,就说今世之事。”

何栖云凝眉看她,只觉有冷风拂过,逼进分分凉意。

“先不说女子,现今诗词名家:叶梦得,赵鼎,李邴,朱敦儒,汪藻,刘一止,陈与义,张元幹,周紫芝,……”

卫希颜一气点了在朝为官又盛有才名的十几人,均依她习惯称名不道字——按士大夫文人的讲究,这是不太合礼的,一般被视作对人的轻鄙轻忽,即使对下属晚辈也多是称字,除了陛前应对直道姓名外;但何栖云这些熟悉她的人都早已习以为常,知她这般称呼并无任何轻鄙之意,私下论事时也多依她习惯——反正外人不晓。

“……不出意外,这些人都能在词家谱上青笔留名;但是,女性词家又有几人能得后世流传?汶儿书房中收藏的四百女词家著作,能流传到后世的又有多少?”

卫希颜眉毛掀了掀,语调提高,“若论词之清新婉丽,你会比叶梦得逊色?都说陈与义诗风词风豪迈当冠,嚯,说激扬文字,铿锵入骨,他能强得过亲历战阵的雷霜?更不说李易安这位词宗,与之相较者寥寥,李煜、苏轼已故,秦观、柳永不复,辛……咳,历数当今词家,孰能与她相提并论?”

她差点脱口说出辛弃疾——应该还没出生?其实卫希颜很怀疑,这位和苏轼并称的豪放派大词家,是否还有那个抗金舞台给他写出“将军百战声名裂”“梦里吹角连营”这等传世名作?

何栖云听她提及柳永,面色有些不以为然:“柳七的词偏于俚俗,岂能和李易安并提?”

以卫希颜看来,柳永的词就好比是流行歌曲,不为高雅人士赞赏。

李清照在她所撰写的《词论》著作中,曾评柳永的词,说“变旧声作新声”,赞扬他创慢词的功绩,但又批柳词“词语尘下”,意思是用词用语的品位太低;她对柳词的这段评论素为众词家赞同。

卫希颜不是词家,没兴趣论说高雅派和流行派的是非,她话意的重点也并不在此,随意点了头附和何栖云所说,话意一转,问道:“栖云,以易安居士之才,你认为她能在词作谱中排甚么位置?”

何栖云神情一凝,苦笑了下,轻叹摇首。

坊间多有版刻本朝的名家集词,如《宋词一百道》、《名词三百道》,等等,卷中列作当然有先后,或是以词家官职高低为序,或是以词作之盛名为序,若前者倒罢了,但以后者排序时,李清照各阙脍炙人口的名作俱是列在诸男之后;唯一的例外是在坊刻的《大宋名媛词集》里前踞首页。

卫希颜眉凝冷笑,道:“李易安尚且如此遭遇,遑论其他女子?况,还有多少女子,被笔端抹杀痕迹,沦失于尘埃?”

何栖云幽幽颔首——为女子立传终是少数,秦汉千年以来,又岂只那些载于正史野史的才女?

“有才华的女子尚且争不过这世道,那些凡世普通女子更奈之何?”

卫希颜语调铿锵,“女子命运多悲,朝政清明时尚可得些安稳,或能保以身全;然若遭逢乱世,便如水上浮萍,稍有风吹雨打即遭凌落之苦;而国家倾颓之时更会沦为货殖,纵然尊贵如皇室之女、亲王之妻,亦逃脱不了被卖被辱的凄凉!”

她想起莫秋情说——

东京城破后金人索要赔偿,朝廷搜刮金银不足,遂以女子作价相抵,廷议:“以帝姬、王妃一人抵金一千锭,宗姬一人抵金五百锭,族姬一人抵金二百锭,宗妇一人抵银五百锭,族妇一人抵银二百锭,贵戚女一人抵银一百锭……”

倾听禀报的名可秀忽然冷笑一声,手指捏着茶盏子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猛然整个掷了出去——“哐啷!”

茶盏在青磨砖上摔得粉碎。

莫秋情心头震悚,她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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